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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國強的腿一軟，差點跪下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，”他帶著哭腔，“我哥隻說有個朋友願意投資，讓我簽個字就行，我不知道那是什麼黑幫。”
“所以我們需要你配合。”鄭強說，“很簡單，你隻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他遞過一部手機。
“給你哥打電話，告訴他，東陽警方已經結案了，深圳這邊的調查也結束了，一切平安。”
沈國強顫抖著手接過手機：“這，這是騙我哥？”
鄭強沒有回答。
沈國強看著那部手機，屏幕黑著，映出他自己驚慌的臉。
他想起二十年多年前，他哥離開梅州老家去泰國討生活，臨行前把攢了兩年的工錢塞進他書包裡，說：“阿弟，好好讀書，哥去賺錢供你上大學。”
後來他沒考上大學，開了這家小工廠，他哥每年都彙錢來，從沒斷過。
他哥是黑幫。
但他哥也是這世上對他最好的人。
沈國強閉上眼，按下了那個號碼。
電話通了。
.“阿弟？”那邊的聲音有些急促，“你怎麼又打過來？不是說了你不要主動聯係嗎。”
“哥。”沈國強打斷他，努力讓聲音平穩，“沒事了。東陽那邊案子結了，深圳經偵也查清楚了，那筆投資是正規商業往來，沒問題的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沈國強說，“哥，你，什麼時候回來？媽今年八十三了，老念叨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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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沉默。
然後，沈龍的聲音低了下去：“會回來的。等這陣風頭過去，就回去看媽。”
通話結束。
東陽指揮中心裡，嚴江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“定位成功！泰國清邁府湄林縣，具體坐標北緯18°56‘，東經98°52’，洪幫安全屋集群區域！”
在大數據時代，辦案效率也是空前的。嚴江在大屏幕上，將衛星地圖層層放大，最終鎖定在一片被茂密叢林環繞的山穀。山穀深處，隱約可見幾棟白色的建築。
楊軍盯著那幾棟建築，手按在桌沿上，指節發白。
“鄭強，”他的聲音異常平靜，“準備申請出境手續。我們去泰國。”
一周後，深圳看守所。
沈龍坐在審訊室裡，手銬鎖在椅背的鐵環上。他的頭發比照片上更白，臉上的皺紋更深，但那雙眼睛依然陰沉銳利，像冬眠未醒的蛇。
他被抓的過程並不精彩。
兩天前，他喬裝成遊客，持假護照從清邁經吉隆坡轉機飛抵深圳寶安機場。他太想見八十多歲的老母親，沈國強在電話裡說，母親最近身體不好，夜裡常常驚醒，念叨著他的小名。
他明知道這是陷阱。
但還是來了。
楊軍坐在他對麵，沒有急著開口。
沈龍先說話了，聲音沙啞：“我阿弟呢？”
“他配合警方調查，已經取保候審了。”楊軍說，“工廠暫時停業，等案子結了可以複工。”
沈龍沉默了幾秒，低下頭：“是我害了他。”
楊軍沒有接這句話。他翻開卷宗，說：“沈龍，泰國籍華人，十七歲加入洪幫，二十二歲成為洪豹的貼身保鏢兼私人助理，是洪豹最信任的人。你跟隨洪豹二十五年，幫他管理安全屋、調度資金、傳遞指令、處理內部異己。洪幫在東南亞的擴張，你每一步都參與其中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根據陳天雄的供述和香港警方提供的證據，你至少涉及五宗命案，三起跨國洗錢案。這些罪名，足以讓你在大陸的監獄裡度過餘生。”
沈龍麵無表情。他早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天。
“但是，”楊軍話鋒一轉，“你還有機會。”
沈龍抬起眼皮。
“洪豹在哪裡？”楊軍直視他的眼睛，“告訴我們，他的具體藏身地，你協助洗錢的部分，可以爭取從輕處理。你母親八十多歲了，你弟弟還在等你回去。”
沈龍與他對視，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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