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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宣紙鋪展在小幾上，潔白的紙麵，在昏黃的燭火下，泛著淡淡的光。狼毫筆蘸滿了墨汁，懸在紙上方，微微晃動著。
石勒想要坐起來，可他剛一用力，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痛，疼得他眼前發黑，劇烈地咳嗽起來。內侍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扶著他的後背，給他順氣。
“陛下，您慢點。” 內侍的聲音，帶著哭腔。
石勒咳了好半天，才緩過一口氣。他擺擺手，示意內侍退開。“朕自己來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支狼毫筆。可他的手，卻抖得厲害，連筆杆都抓不住。試了好幾次，才勉強把筆握在手裡。
石弘看著他的樣子，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。他想要上前幫忙，卻被石勒用眼神製止了。
“父皇，還是兒臣代筆吧。” 石弘哽咽道。
“不行。” 石勒的聲音，雖然微弱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遺詔…… 必須朕親手寫。”
他知道自己親手寫的遺詔，才有分量。才能在他死後，給石弘多一層保障。
石勒握著筆，筆尖落在宣紙上，卻因為手抖，劃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。他皺了皺眉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穩住手腕。
殿裡的人，都屏住了呼吸，目光緊緊盯著他的手。
空氣裡，隻有石勒沉重的呼吸聲，和燭火燃燒的劈啪聲。
“朕…… 石勒……” 石勒一字一頓地念著，筆尖在紙上緩慢地移動著。每寫一個字，都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。
他的手，抖得越來越厲害。寫出來的字，歪歪扭扭，和他平時那遒勁有力的字跡，判若兩人。可他毫不在意，依舊一筆一畫地寫著。
“承天之佑…… 建立後趙…… 統一北方……”
寫到這裡，他頓了頓，胸口一陣劇痛，忍不住又咳嗽起來。墨汁濺在宣紙上，暈開了一片黑色的痕跡。
石弘連忙遞過手帕，想要給他擦嘴。石勒卻擺擺手，示意他不要打斷自己。
他喘了口氣，繼續寫下去。
“朕在位十餘年…… 夙興夜寐…… 不敢懈怠…… 唯願百姓安居樂業…… 江山永固……”
殿裡的人，看著他那副拚命的樣子，都忍不住紅了眼眶。誰能想到，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帝王，如今會變成這副模樣？
石勒寫了很久，久到石弘以為他會撐不下去。可他終究還是堅持著，把自己想說的話，一句一句地寫在了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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