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郝瘸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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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瘸子本名叫郝誌強，小時候小兒麻痹落了殘疾，左腿短一截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但這人不光腿瘸，心也瘸。他在動力區混了十來年，從一個小毒販子做起，慢慢養出了一幫人馬，壟斷了哈爾濱一半的毒品生意。道上的人叫他“郝瘸子”，沒人敢當麵叫，都叫“郝哥”。
他跟喬四本來井水不犯河水。喬四不碰白粉，郝瘸子不碰拆遷，兩家的地盤也沒挨著。但郝瘸子眼紅喬四的勢力，一直想往道裡區這邊擴。之前礙於喬四手底下人多，他沒敢動。現在不一樣了，現在喬四手下多了個李正光，把陳建濱廢了，道上風頭正勁。郝瘸子心裡不踏實了——李正光這人不碰毒品，又不跟他合作，萬一哪天喬四讓他來動自己呢？
先下手為強。
郝瘸子開始往道裡區派人了。不是來搶地盤的，是來“做生意”的。他讓人在道裡開了兩個新的毒攤，就在喬四的眼皮底下。喬四的人去管，他們就跑；喬四的人不管，他們就在那兒賣。這招叫“溫水煮青蛙”，一點一點地試你的底線。
李正光從陳洪光那兒接到了消息。陳洪光這幾天一直在查郝瘸子的底，摸清了他在動力區的幾個窩點，常去的幾個地方，手下主要的人馬。查完了回來跟李正光說——“光哥，郝瘸子不簡單，他手底下有三十多號人，其中有幾個是從南方雇來的，身上背著案子。”
李正光把這些記下了。
沒過兩天，喬四把李正光叫去了。這回不是在洗浴中心，而是在老根飯店的那個院子裡。十二月的院子，槐樹的葉子全掉光了，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，像一把把乾枯的手指頭。喬四穿著棉襖，坐在樹下，麵前擺著一壺熱茶，茶杯裡的熱氣在冷空氣裡白花花地往上飄。
老趙站在他身後，皮夾克男坐在旁邊。
李正光到了，沒坐，站在喬四麵前。
喬四沒讓他站著等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，說“坐”。
李正光坐下了。
喬四倒了一杯熱茶推過來，自己也端起一杯，吹了吹浮沫，喝了一口。他不急不慢的，像在享受這個冬天的下午。喝完了茶，他把杯子放下，看著李正光，說——“郝瘸子在道裡開了兩個攤子的事，你聽說了吧？”
“聽說了。”
“你怎麼看？”
李正光想了片刻，說“他在試你。你不搭理他，他就繼續往這邊擴；你反應太猛，他就有借口開戰。這人不好對付。”
喬四點了點頭，說“你說得對。他就是要試我。我要是裝作沒看見，他明天敢在道裡開五個攤子；我要是直接動手，他就在道上說我喬四欺負一個瘸子，名聲不好。”
“那哥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給他長點記性。不要弄死他，但要讓他知道疼。”
喬四從茶幾下拿出一個信封，放在桌上。信封裡不是錢，是一張照片。李正光拿起來看了一眼，照片上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留著平頭，穿著一件皮夾克，站在一輛黑色的轎車旁邊，手裡夾著一根煙。
“這人叫馬三，郝瘸子手下的頭號打手。他在動力區幫郝瘸子管著三個毒攤，手裡至少背著兩條人命。你想辦法把他辦了。不用殺，打成什麼樣都行，但得讓他以後別想在哈爾濱混。”
李正光把照片揣進兜裡，站起來，說“我儘快。”
喬四又叫住他，“正光，郝瘸子這個人，心眼小，記仇。你動了他的人，他肯定要報複。你自己小心點，不光是你，你身邊那些人，都注意。”
李正光從老根飯店出來，在街上邊走邊想。馬三，郝瘸子的頭號打手，管著三個毒攤。這種人肯定隨時有人在身邊，動他不容易。而且郝瘸子剛想拉攏自己，轉眼自己的人就被打了，郝瘸子肯定會懷疑到他頭上。
懷疑就懷疑。他早晚要跟郝瘸子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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