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章 戀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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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順子說下次見麵她請，還真請了。
第三天晚上，李正光又去了那家飯館，金順子已經把菜點好了，桌上擺著烤鰻魚、辣炒五花肉、打糕、兩碗狗肉湯、一瓶白酒。她看見李正光進來，抬手招呼了一下，把酒倒上了。李正光坐下來看著這一桌子菜，說“你請客也不用點這麼多，吃不了”。金順子說“吃不了打包唄，反正我請”。
兩個人喝著酒，吃著菜，跟上次一樣，還是她說話多。但這次她問的問題不一樣了，不問他是乾什麼的，問他小時候的事。李正光不愛說自己的事，但架不住她問，問一句答一句，說得磕磕巴巴的，像擠牙膏。
金順子聽著，不時插兩句嘴。聽說他在西豐七歲就拿磚頭拍人，金順子拍著桌子笑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說“你從小就這麼虎”。聽說他考上大學又被開除了，金順子收了笑，看著他，說“你後悔不？”李正光說“不後悔，後悔也沒用”。金順子點了點頭，沒說別的，給他倒了杯酒。
吃飯吃到一半，飯館門簾一掀，進來三個男的，喝得臉紅脖子粗的，說話大嗓門。其中一個穿著皮夾克的，走路晃晃悠悠的，經過他們這桌的時候，看了金順子一眼，說了一句——“喲，這娘們兒長得挺帶勁。”
李正光沒動，端著酒杯喝了一口。
金順子連頭都沒抬，繼續吃她的烤肉。
另一個男的也湊過來，趴在桌邊，酒氣熏得人想吐，說“妹子，陪哥幾個喝一杯唄”。他的手搭在桌上，手指頭差點碰到金順子的盤子。金順子把盤子往後挪了挪，筷子夾著一塊肉，慢慢嚼著，這才抬眼看了一下，說了句——“你誰啊？”
那個男的笑了笑，說“這不就認識了嗎。”說著伸手要搭金順子的肩膀。
李正光還沒動，金順子手裡的筷子先動了。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啪的一聲，那聲音不大但在飯館裡聽著特別脆。她抬起頭，看著那三個男的，臉上的表情不像生氣，但也絕對不好惹。她說——“你們三個要是活膩了，就告訴我一聲，我幫你們找個活法。”
三個男的愣住了。
他們是喝了酒，但不是傻了。金順子說話的那個架勢不像是普通女人，那眼神也不是普通女人能有的。那個要搭肩膀的男的把手縮回去了，看了看金順子，又看了看李正光。李正光從始至終沒抬頭，在喝他的酒，吃他的花生米，好像旁邊的事跟他沒關係。
但他的左手放在桌子下麵，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彈簧刀。
三個男的嘀咕了幾句，走了。走的時候皮夾克男回頭看了一眼，沒看清李正光的臉，隻看清了他的背影——一個穿深色夾克的男人，安靜地坐在那裡，像是跟周圍的空氣融成了一體。
人走了，金順子把筷子拿起來繼續吃飯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她夾了一塊烤鰻魚放在李正光碗裡，說“你剛才怎麼不幫我？”李正光說“我看你一個人就夠了，用不著我”。金順子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笑出來，但那表情像是在說——算你識相。
吃完飯出來，哈爾濱三月的夜晚還冷著，街麵上的雪化成水又凍成了冰，走上去吱吱嘎嘎響。金順子走在李正光左邊，手插在羽絨服兜裡，走得很快。兩個人並肩走了一段路，誰都沒說話。走過一條路燈壞了的胡同口，金順子突然伸手挽住了李正光的胳膊。
她沒說話，他也沒說話。
李正光的胳膊僵了一瞬，然後慢慢放鬆了。他沒有抽出來，也沒有摟回去，就那麼讓她挽著，兩個人沿著安國街一直走，走到買賣街的路口，金順子才鬆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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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到了，”她指了指街邊的一棟樓，三樓亮著燈，“上麵就是我的店。賣了服裝，也住那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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