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槐樹開始冒芽，院子裡有一股泥土的腥味。喬四坐在樹下喝茶，李正光來了坐在他對麵。喬四給他倒了杯茶，推過來，慢悠悠地問——“正光，你手下現在有多少人了？”
李正光說“十來個吧。”
“十來個，”喬四點了點頭，“夠用了。再多就不好管了，人多嘴雜，容易出事。”
李正光聽出了這話的味道。
喬四又說“你那些兄弟，都挺服你的吧？特別是那個金華，跟你是拜把子兄弟？”
李正光說“金華是我兄弟。”
喬四喝了口茶，看著院子裡的槐樹，像在跟那棵樹說話——“正光，我這個人你知道，我用一個人就信一個人。但你也知道，我不是傻子。誰對我好，誰想動我的東西，我心裡有數。你跟了我這麼久，我沒虧待過你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喬四把茶杯放下，站起來拍了拍李正光的肩膀，跟以前一樣不輕不重，兩下。他說“好好乾，以後我的東西，有你一份。”
喬四走了，皮鞋踩在院子的石板路上，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遠。
李正光坐在那棵槐樹下沒動。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，吹得槐樹的枯枝嘎吱嘎吱響。他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，苦的。
從老根飯店出來，李正光開著車在哈爾濱的街上轉了一圈。他沒回住處，也沒去洗浴中心，就開著車在城裡轉。哈爾濱的春天來得晚，四月份了樹還是光禿禿的，街麵上到處都是化雪之後留下的泥水，車開過去，泥點子濺到車門上，他也不管。
他一邊開車一邊想事。
孫誌高在背後嚼舌根，喬四開始試探他了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喬四對他不是百分之百放心了。不是說喬四要動他，是他得更加小心，不能給任何人把柄。錢不能多拿，人不能多招，風頭不能太盛。以前他覺得自己是在冰麵上走路，現在他覺得冰麵開始裂縫了，每一步都得踩在最結實的地方，不能踩到縫。
他開車到了買賣街，把車停在金順子樓下。他沒上去，就坐在車裡，搖下車窗，點了一根煙。三樓金順子店裡的燈亮著，她應該在算賬，或者在熨衣服。李正光沒上去找她，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。
他想起在長春逃亡的時候，縮在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，不用想這些事，每天隻要活著就行。現在回來了，活著不夠了，還得想著怎麼活得好，怎麼不被別人擠下去，怎麼不讓喬四起疑心，怎麼不讓孫誌高那種人在背後捅刀子。
比在長春的時候累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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？嗎著的睡
。睡得也著不睡
。事的天明有還天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