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章 霸占酒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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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四盯上的那家賓館叫“鬆花江賓館”，在道裡區中央大街的頭上，位置好得不能再好。推開窗戶就能看見鬆花江，下樓就是哈爾濱最熱鬨的商業街。這家賓館是區裡的集體企業，一共六層樓，一百多間客房，一樓大堂有個餐廳，六樓有個會議室。客流量不算大，但勝在地段值錢。喬四想拿下它，不是想經營，是想占乾股——不出錢不出力，按月分紅，說白了就是收保護費，隻不過換了個好聽的說法。
喬四讓李正光去談。
第一次談的時候，李正光帶著金華去了。賓館經理姓孫，五十來歲，白麵書生樣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，說話文縐縐的。他在辦公室裡接待了李正光，泡了茶，還給金華遞了煙。李正光把喬四的意思說了——喬四哥想在賓館占四成乾股，不參與經營，但賓館有什麼事他可以幫忙擺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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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經理聽完，把茶杯放在桌上，笑著說——“我們這是集體企業，歸區裡管，我說了不算。您要是真有興趣，要不然您跟區裡領導談談？”
這話說得很客氣，但意思很明白——不答應。
李正光沒多說，站起來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說了一句“孫經理，你再考慮考慮。”
第二次，李正光沒去，讓金華帶人去了。金華帶了五個人，沒找孫經理，直接坐在賓館大堂的沙發上。從早上坐到晚上，不吃不喝，也不鬨事，就那麼坐著。
大堂裡的客人進進出出，看見沙發上坐著五個人高馬大的男的，都不說話，就那麼盯著你看，心裡能不毛嗎？前台的小姑娘嚇得不敢抬頭，保安過來問了幾句，金華說“我們等人”，保安也不好硬趕，畢竟是公共場所，人家沒違法沒鬨事。
到了晚上，孫經理下來了，請金華到辦公室坐。金華去了，孫經理給他倒了杯茶，說“兄弟，你這樣搞，我的生意沒法做了。”金華說“孫經理，喬四哥是誠心跟你們合作。你不同意，我們就天天來。你報警也行，警察來了我們就走，警察走了我們再來，你看誰耗得過誰。”
孫經理的臉白了。
第三天，李正光親自來了。他沒帶很多人，就帶了陳洪光和金成澤。三個人進了賓館大堂，李正光在大堂正中間的沙發上坐下來，脫了外套搭在扶手上，翹著二郎腿，看報紙。陳洪光站在他身後，像一根電線杆子，一動不動。金成澤靠在前台邊上，跟小姑娘搭話，小姑娘嚇得不敢吱聲。
從早上九點坐到下午五點。中間來了幾撥客人，有的看見大堂這陣勢，轉身就走了；有的猶豫了一下，辦了入住，但辦完趕緊上樓，不敢在大堂多待。餐廳的午飯時間，客人比平時少了一大半。
孫經理在辦公室裡坐不住了，打了幾個電話。先打給派出所，民警來了一趟，看了看，問李正光“你們乾什麼的？”李正光說“住店的，辦完入住了，在這兒坐一會兒。”民警看了看登記本，他們確實辦了入住——昨天金成澤來開了兩間房。民警沒話說，走了。
孫經理又打給區裡，區裡的人說“這是你們賓館的經營問題，自己解決”。孫經理掛了電話，坐在椅子上發了半天呆，額頭上全是汗，金絲眼鏡的鼻托在鼻梁上壓出了兩個深印。
第四天，孫經理托人找到了老趙，說想見喬四。喬四沒見，讓李正光去談。
這回談的地方換了，不在賓館，在喬四的洗浴中心。孫經理來的時候穿了一件深色的夾克，沒戴金絲眼鏡，換了一副普通的眼鏡，看著憔悴了不少。他在包間裡坐著，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頭不停地動來動去，像在彈鋼琴。
李正光給他倒了杯茶，說“孫經理，考慮得怎麼樣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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