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第一個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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壟斷拆遷市場之後，李正光手裡過的錢多了，盯著他的人也多了。以前跟他搶活兒的劉大腦袋之流雖然退了，但道上那些眼睛沒退，都在暗處瞄著他。李正光心裡清楚，光靠鐵管子和彈簧刀，鎮不住場子了。他得有點更硬的東西。
五月初的一個晚上，喬四把李正光叫到了老根飯店。這次不是在院子裡，是在二樓的包間。包間裡隻有喬四和老趙兩個人。喬四坐在沙發上，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布包，布包不大，鼓鼓囊囊的，用一根繩子紮著口。
李正光進來坐下，喬四沒說話，把布包推過來。李正光解開繩子，打開布包——裡麵是一把槍。
五四式，黑黝黝的，槍身上有一層薄薄的油，在燈光下泛著暗光。槍不大，握在手裡剛剛好，沉甸甸的，比他想象的重。李正光把槍拿起來，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麵，沒伸進去。他翻來覆去看了看，槍管裡黑洞洞的，像一條望不到頭的隧道。
“能響嗎？”他問。
“能。”喬四點了一根煙，“從南方過來的，全新的，還沒開過火。一共弄了三把，你一把，老趙一把，我留一把。子彈不多，省著用。”
李正光把槍放回布包裡，重新紮好口。他看著喬四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喬四抽了口煙，煙霧在包間裡慢慢散開，說——“現在是1989年了，跟咱們前幾年那會兒不一樣了。那時候大家動刀動棍子，打傷打死也就那麼回事。現在不成了，現在有些人手裡開始有槍了。咱們不能沒有。這東西不是讓你天天用的，是用在最要緊的時候。平時你還是用你的刀子，但關鍵時候，得有這個。”
從老根飯店出來，老趙跟著李正光上了他的車。老趙坐在副駕駛上，從懷裡掏出一把跟李正光一樣的五四式，在手裡轉了轉，說“找個地方試試。”
車開到了城郊那個廢棄廠房——老趙以前訓練他的地方。廠房還是那個廠房，窗戶還是破的，地上的灰比去年厚了一層。兩個人下了車，老趙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摞啤酒瓶子，擺在廠房儘頭的牆根底下，擺了七八個，一字排開。
老趙退後了十幾步，把槍舉起來。他握槍的姿勢跟老電影裡演的不一樣，不是單手，是雙手，左手托著右手，穩穩的。他側身站著，兩眼眯成一條縫，瞄了兩秒，扣了扳機。
砰。
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炸開，震得牆皮掉了一小塊。啤酒瓶子碎了最左邊的那一個，玻璃碴子四濺，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。老趙把槍放下，扭頭看著李正光，說“該你了。”
李正光把槍從布包裡拿出來，學著老趙的姿勢，雙手握槍，舉起來。槍比他想象的重，舉了一會兒胳膊就有點酸了。他眯著眼，對準中間那個啤酒瓶子，手指扣在扳機上，扣了一下，沒響。他又使勁摳了一下。
砰。
子彈沒打中啤酒瓶子，打在了牆上，離那排瓶子至少偏了一米遠，在磚牆上砸出一個白點，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老趙沒笑，走過來，把他的胳膊往上抬了抬，又把他的手腕往左掰了一點，說——“你瞄的時候，別光用眼睛瞄，得用整個身體瞄。槍是你身體的一部分，不是單獨的一個東西。你心平了，槍就平了；你心亂了，槍也亂。”
李正光又舉起來，這回不著急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屏住，對準中間那個瓶子，手指慢慢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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砰。
瓶子沒碎，但子彈擦著瓶身邊過去了，在瓶身上留下了一道白印子，瓶子晃了兩下沒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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