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重操舊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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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邊的冬天，雪比哈爾濱厚，風比哈爾濱硬，但人心比哈爾濱簡單。樸哥的養殖場在山溝溝裡，方圓十裡沒幾戶人家，最近的村子在山那邊，走路得小半天。李正光在這兒住了一個多星期，每天就是吃飯、睡覺、在雪地裡走幾步，跟坐牢沒什麼區別，隻不過牢房的圍牆換成了山。
金成澤待不住了。他這個人閒下來就渾身不自在，像一台發動機沒了負載，空轉也轉出毛病來。他有一天跟李正光說“光哥，咱們不能就在這兒耗著，錢總有花完的一天。得找點事乾。”李正光說“你出去找活乾，不怕被人認出來？”金成澤說“延邊這地方朝鮮族多，我往人堆裡一紮，誰認得我是誰？再說我又不是李正光，警察手裡又沒有我的照片。”他這話說得有點道理。李正光的照片可能已經在警察的案頭了，但金成澤和陳洪光沒有。他們隻是“李正光團夥成員”，警察不一定知道他們長什麼樣。讓他們出去找點活乾，既能掙錢，又能打聽消息。
李正光點了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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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成澤第二天就下山了，去了延吉市區。延吉是延邊朝鮮族自治州的首府，比李正光想象的熱鬨。滿大街的朝鮮語招牌，滿耳朵的朝鮮語對話，走在街上跟在韓國沒什麼區別。金成澤在延吉火車站附近轉了兩天，找到一個活——替一家朝鮮族餐館要賬。餐館老板姓崔，四十多歲，圓臉，小眼睛，看著和和氣氣的，但一說起欠他錢的那個人，臉上的和氣就變成了狠勁。那個人姓林，在延吉開了一家小歌廳，欠了崔老板半年多的酒水錢，加起來六萬多塊。崔老板要了好幾次，林老板不是躲就是拖，有一次還找了兩個混子把崔老板的店員打了。崔老板報了警，警察來了調解了一下，林老板寫了張欠條，說下個月還，下個月到了又說再下個月，拖了快一年了。
金成澤說“這活我接了。錢我不要多，要回來你給我兩成就行。”崔老板說“兩成？一萬二？你要得也太多了吧？”金成澤說“崔老板，你找收賬公司至少三成，我才要兩成，你還嫌多？”崔老板咬了咬牙說行。
金成澤回來把這事跟李正光說了，李正光沒反對。他讓陳洪光跟著金成澤一起去，兩個人有個照應。陳洪光那天正好削完了最後一根棍子，窗台上已經擺不下了，他拿了一根新的別在腰後，跟金成澤下了山。
兩個人去了林老板的歌廳。歌廳在延吉一條小街上，門麵不大，裝修有點土，門口掛著彩燈，大白天也亮著，一閃一閃的。大白天的歌廳沒客人，門虛掩著，推門進去一片昏暗，隻有吧台那兒亮著一盞燈。一個年輕小夥子趴在吧台上睡覺，聽見有人進來抬起頭，睡眼惺忪，嘴角還掛著口水。金成澤說“林老板在不在？”小夥子說“不在，出去了。”金成澤說“什麼時候回來？”小夥子說“不知道。”
金成澤跟陳洪光在歌廳裡等了兩個鐘頭，林老板沒回來。第二天又去，還是不在。第三天，金成澤換了方法——他沒去歌廳，去了林老板的家。林老板家住延吉一個小區裡，四樓，金成澤敲了門，開門的是個女人，三十來歲，燙著卷發，穿著一件粉色的睡衣，看著剛睡醒的樣子。她說林老板不在，去了外地進貨，過幾天才回來。金成澤說你告訴他，崔老板的錢該還了，再不還下次來的就不是我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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