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獵槍用油布包好，揣進帶來的帆布袋裡，走了。回到山上，他把獵槍從帆布袋裡拿出來放在炕上。李正光看著那把槍，獵槍，鋸短了的，黑黝黝的槍管在炕燈光下泛著油光。他又看了看自己那把五四式，兩把槍並排擺在炕上，一把黑的，一把也黑的，像一對孿生兄弟。李正光說“誰讓你買的？”陳洪光說“以防萬一。”李正光沒再說什麼。
那天晚上，李正光把兩把槍都拆了，擦了一遍，再裝回去。五四式的零件比獵槍多，拆起來費勁，但他已經很熟練了，閉著眼睛都能拆。他把槍油塗在布條上，把每一個零件都擦到了，連彈簧都拉出來擦了。裝回去以後拉了一下槍栓，哢嗒，聲音清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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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兩把槍放在枕頭底下，跟彈簧刀和那張照片放在一起，枕頭底下鼓鼓囊囊的，像塞了一塊磚頭。躺下去硌腦袋，他翻了個身，側躺著。
金成澤打呼嚕了。
金成澤的呼嚕聲在安靜的山裡顯得格外響，像有人在用鋸子鋸木頭，一下一下的，有節奏。李正光聽著他的呼嚕聲，睡不著。不是因為吵，是因為他在想事——延邊不是久留之地。這裡雖然偏，但太小了，小到藏不住一個通緝犯。遲早會有人認出他，遲早會有消息傳到警察耳朵裡。他得在“遲早”到來之前，找到下一個落腳的地方。他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摸槍柄，摸了摸刀柄，又摸到了那張照片的硬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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