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8章 北京第一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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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順子走了以後，李正光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根肋骨。說不上空，就是渾身上下不得勁，哪哪都硌得慌。以前每天回家，屋裡亮著燈，桌上擺著飯菜，金順子從廚房探出頭說“回來了？洗手吃飯。”現在回去，屋裡黑著燈，灶台冰涼，連口水都沒人給倒。金成澤說“光哥，你要不把嫂子接回來得了。”李正光沒接話，把煙點著了。
但他不能把金順子接回來。金順子說得對，她在北京幫不上忙，還讓他分心。她在哈爾濱有店，有朋友，有好好的日子過。跟著他，東躲西藏的，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。他不能那麼自私，把她綁在身邊。這把彈簧刀他撿回來了，但金順子他不能撿。
金順子走後第三天，李正光開始乾活了。
不是打打殺殺的活，是正兒八經的生意。他跟鄭相浩商量，想把麥當娜歌廳的洋酒供應權拿下來。麥當娜每個月洋酒的銷量不算大，但穩定——人頭馬、軒尼詩、馬爹利，加上國產的張裕、長城，一個月流水兩三萬。以前鄭相浩是從一個叫老孫的中間商手裡拿貨，老孫從正規代理商那邊批來，轉手加一道價，鄭相浩拿到的價不便宜。
李正光讓金成澤去打聽了一圈，找到了洋酒的一級代理商。一級代理商在國貿那邊辦公，寫字樓高高的，玻璃幕牆亮得晃眼。金成澤穿著他那件舊棉襖就去了，被前台攔下了，說“我們這不接待散客。”金成澤回來跟李正光說了，李正光第二天換了一身像樣的衣服，深色夾克，黑褲子，皮鞋擦得鋥亮，頭發用發膠往後梳了梳。他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，不像黑道大哥，像個小老板。金順子的眼光，剪裁合身，襯得人精神。
他去了國貿那家寫字樓。前台還是那個小姑娘，紮著馬尾辮，化著淡妝。她看見李正光，問“先生，您找誰？”李正光說“我找你們經理，談生意。”小姑娘打了個電話，過了一會兒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從裡麵出來，把李正光領進了辦公室。
經理姓劉，名片上印著“華東區銷售總監”。劉總監坐在大班台後麵，翹著二郎腿，上下打量李正光，“您做什麼生意的？”李正光說“開歌廳的，在朝陽區。”劉總監笑了一下，那種笑不大不小，剛好夠讓李正光知道他沒把這家小歌廳放在眼裡。“我們隻跟大型經銷商和連鎖酒吧合作，小歌廳的話，您可以找我們的二級代理商。”
李正光從兜裡掏出煙，遞了一根過去。劉總監擺了擺手，“辦公室不讓抽煙。”李正光把煙收起來，看著劉總監的眼睛，說了一句——“劉總，我一個月要的量不大，但我可以從您這兒拿貨，一次性付清，不賒賬。您給我一個批發價，比二級代理商低一點就行，您也不吃虧。”
劉總監靠在椅背上，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，又戴上，像是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人。他思考了一會兒，“你一個月能拿多少？”
“剛開始，一個月五萬。以後歌廳做大了，再加。”
五萬，對劉總監來說不算大數，但蚊子腿也是肉。他拿起桌上的計算器按了幾下，報了一個數。李正光心裡算了一下，比鄭相浩以前從老孫手裡拿貨便宜了將近三成。他伸出手，劉總監猶豫了一下，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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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寫字樓出來，李正光站在國貿橋下，點了一根煙。北京春天的風大，吹得他頭發亂了，煙灰被風吹散，飄在半空中。他看著遠處那些高樓大廈，玻璃幕牆反射著陽光，晃得他眼睛疼。
他以前在哈爾濱拿洋酒代理權，用的是喬四的名頭。現在在北京，沒人買他的賬，他得靠自己一家一家談，一瓶一瓶賣。他不是不懷念過去的日子。但過去的日子回不去了，就像煙灰被風吹散，找不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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