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2章 第一次動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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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稈從龍沙區回到小屋的時候，天已經快亮了。
他站在小屋門口，沒有馬上進去。窗台上那盆綠蘿的葉子上凝著一層細密的露珠，在晨光裡泛著濕潤的光。
他把手伸出去，碰了一下其中一片，涼的，濕的，葉脈清晰。他想，那些葉子還在長，但鐵皮箱子是空的。
空的沒有關係，有關係的是——有人花了那麼多工夫，把一箱箱空鐵皮搬進倉庫，不是為了存放，是為了讓他看見。他的手指從葉子上收回來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那三天，他沒有再出門。二虎來敲門，隔著門板說“哥，建華區那邊都修好了。”麻稈嗯了一聲，沒有開門。瘸子來了兩趟，站在門口，錘子擱在腳邊，“哥，道北街有人在打聽你。”麻稈說“知道了。”沒有開門。
第三天晚上，電話響了。號碼是生號，沒有屬地顯示。麻稈看了兩秒，接起來。“喂。”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，然後傳來一個聲音。“麻稈，你還好吧？”陳洪光的聲音，沙啞，低沉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，隔著一條看不見的河。
麻稈坐在床沿上，“師傅。”陳洪光沒有問他在哪，沒有問他最近在乾什麼。“我聽說你那邊有人盯上了。外地來的，姓孟。”麻稈沒有說話。陳洪光說：“那個人我聽說過。他是從哈爾濱那邊過來的，在那邊有一個洗浴中心、兩個歌廳、三個賭場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你在齊齊哈爾，他在哈爾濱。他比你有經驗。”
麻稈握著手機，指節攥得發白。“我知道。”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那你準備怎麼辦？”麻稈沒有馬上回答。他能聽見電話那頭陳洪光的呼吸聲。最後他說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電話掛斷了。麻稈把手機放在桌上，屏幕黑了下去。他坐在床沿上，桌上放著一把舊刀、一把新刀、一枚硬幣，並排擺著，都沉默著，誰也不比誰先開口。
半夜，二虎來了。他沒有敲門，直接推開了。他看見麻稈坐在床沿上，兩把刀和一枚硬幣還擺在桌上，原樣沒動過。他站在門口，“哥，建華區那邊有個鋪子的老板說，他不乾了。”麻稈抬起頭，“哪個鋪子？”二虎說：“街口那家糧油店改的洗浴中心，劉工頭說還差最後一道密封。老板說他不做了，想把店轉出去。”
麻稈站起來，走到門口。“帶我去看看。”二虎跟在他後麵，兩人沿著道北街走進建華區。夜風從街口灌進來，吹得地上的碎紙片貼著他的鞋麵卷了一圈又鬆開。
到了那家糧油店門口，卷簾門半開著。劉工頭坐在門裡，手裡攥著半截煙，腳下散著一攤工具。“老板剛走，說不做了。他說他老婆不讓他乾了，說他天天在外麵跑，孩子沒人管。”麻稈蹲在門口，“他走了，店呢？”劉工頭把煙掐了，“店還在。鑰匙在我這。”
麻稈接過那串鑰匙。他走到那扇卷簾門前，用手摸了摸那扇門，鐵的，涼的，門板上有一道被踹過的凹痕，還沒捶平。“你明天把剩下的活乾完。老板走了，店還在。店在，活就得乾完。”他把鑰匙遞還給劉工頭，“他什麼時候想回來，你跟他說——店給他留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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