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6章 長春本地地頭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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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傍晚，麻稈正在旅館窗邊看樓下的街道。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旅館門口，沒有熄火，排氣管的白氣在暮色裡一卷一卷地往上冒。
車門拉開，下來一個人，中等個頭，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，口袋裡鼓出一截。他沒有朝旅館裡麵看，站在車旁邊點了一根煙，抽了兩口，然後把煙頭彈進路邊的水窪裡，轉身又上了車。麵包車開走了，尾燈在巷口晃了一下，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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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到二十分鐘，王超回來了。他推門進來，把外套脫了扔在床尾。“哥，門口那輛麵包車我盯到解放街了，繞了一圈，停在了一家台球室門口。那台球室在二樓，樓下是家賣五金配件的鋪子，沒招牌。”他走到桌邊，從兜裡掏出一張紙，鋪開，紙被他一路攥著，邊角都皺了。上麵用圓珠筆畫了幾條線和幾個方框，標注了兩處紅圈和一條箭頭。“紅圈是賭場和台球室的位置，箭頭是麵包車回程的路線。”
麻稈把紙翻了一麵，背麵空白的，他把它折起來，疊成一個方塊，揣進兜裡。“明天我先去那家五金鋪子看看。”王超靠著牆坐了下來，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。“哥，要不要我跟你一塊去？”麻稈說：“你留在旅館，小偉跟我去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麻稈和小偉出了門。
五金鋪子在一條窄街上，門臉被夾在兩家關了門的店鋪中間，招牌灰撲撲的，上麵印著“城東五金”四個字，字是黑的，邊角掉了漆。
卷簾門拉了一半，裡麵光線昏暗。櫃台上趴著一個人，正在打瞌睡，胳膊底下壓著一本攤開的賬本。
他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來，先看見小偉，又看見麻稈。“買啥？”麻稈走到櫃台前，掃了一眼貨架。“有管鉗嗎？大號的。”老板打了個哈欠，轉身從貨架上抽出一把管鉗，放在櫃台上。“三十五。”麻稈沒有掏錢，拿起管鉗，攥在手裡掂了掂。鐵管鉗沉甸甸的，握在手心像握著一截實心鐵條。
他把它放回櫃台上，壓低聲音：“二樓那家台球室，怎麼上去？”老板把管鉗抓回手裡，“我不認識你。”麻稈從兜裡掏出一張五十塊的票子，壓在櫃台上，手指按著邊角沒鬆開。“我不認識你。”老板又說了一遍。麻稈把那張五十的票子往前推了半寸，“你認識我。隻是還沒記住我長什麼樣。”
老板盯著那張票子看了一會兒，目光在票麵上停了幾息，沒有動。“樓梯在後門，從巷子裡繞過去。上去以後左手邊第二扇門，用腳踢就行。”麻稈鬆開手，老板把那張錢抽走，塞進圍裙口袋裡，背過身去繼續擺弄貨架上的卷尺。麻稈轉身朝後門走去。小偉跟在後麵。
後門是一扇鐵皮門，上了鎖，鎖鼻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銅鎖，鎖麵已經氧化發暗。他蹲下來，從懷裡抽出那把舊刀，用刀尖別住鎖鼻，往上一撬。鎖扣彈開了。他推開門，樓梯在門後，很窄，沒有燈，踩上去每一級都吱呀作響，像有東西在空腔裡來回滾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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