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5章 長春落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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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車到長春的時候，天剛亮。站台上的燈還沒滅，光從頭頂灑下來，把水泥地麵照得發白。
空氣比哈爾濱乾，還冷，冷得不帶水分，像有什麼硬的東西被凍住了又敲碎，碎屑飄在風裡。
麻稈第一個走出車廂，小偉和王超跟在他後麵，三個人沒有行李，每人懷裡都揣著東西。
出站口外麵是一條大街，路燈剛滅，街上的人不多，幾輛出租車停在路邊，司機靠在車門上抽煙。
一個穿軍大衣的蹲在台階上賣地圖和打火機，一個年輕女人正推著一輛三輪車從街角經過，車裡裝著成捆的舊報紙。
麻稈沒有攔車，他順著街走了一段，停在一條巷子口，往裡麵看了一眼。
巷子不深，儘頭有一家小旅館，門口招牌上亮著“住宿”兩個紅字，字是舊的，有一撇掉了漆。“先住下。”
旅館房間很小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窗戶臨街。窗簾拉不上，裂了一條縫，光從縫裡漏進來，落在桌麵上。
王超把外套脫了，搭在椅背上，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樓下的街道，然後拉過椅子坐下。“哥，孟三的地盤，你摸過沒有？”麻稈說：“沒摸。先不摸。”他把那把舊刀從懷裡掏出來放在桌上，又拿那把新刀並排擺在一起，刀刃朝外。小偉蹲在牆邊，點了一根煙，沒有抽，隻是夾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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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，三個人下了樓，在小旅館旁邊的麵館吃了三碗麵。
麻稈吃得慢，一根一根地挑，挑完一碗用了很長時間。
他把空碗推過去，放在桌子邊緣，碗沿正好齊著桌邊。
他站起來，“你們倆回去，我一個人走走。”小偉想說什麼，麻稈已經走出門口了，冷風從外麵灌進來，吹得屋裡的煤爐子冒出一縷青煙。
王超沒動，也沒有說話，他隻是看著小偉，微微搖頭，小偉沒有跟出去。
麻稈沿著街走，走到一條更寬的街麵上。
兩邊的鋪子都開著，人比早上多，有賣菜的、賣肉的、賣早點的，熱氣從蒸籠裡冒出來，裹著香氣飄散開來。
他站了一會兒，看著那些攤子，沒有買任何東西。他走過一條橫街，街角有一家小賣部，門口坐著一個人。
那人戴著棉帽，正在嗑瓜子，把殼吐在地上。他看見麻稈從麵前走過去，目光跟著他轉了一下。
麻稈沒有停，繼續往前走。
他走過三條街，看到了一個燒烤攤，攤子不大，煙很大，還看到了一家理發店和一家修車鋪。
他走完，又折返回來，進了那家小賣部買了一包煙。
瓜子殼在地上堆了一小片，邊緣被風吹散了一些。賣煙的人把找零的錢遞出來。他把煙揣進兜裡，走出了店門。
他沒有回頭看那個坐在門口的人，但他記住了他的位置，以及他看自己的時長——三秒。不算長，也不算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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