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4章 洗浴中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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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稈在孟三的洗浴中心門口蹲了三天。
第一天他隻待到晌午，沒等來人。門口換了兩撥人看車，但沒有人認識孟三。看車的老頭說，這店已經轉手了，老老板去年就不乾了，現在的老板姓魏，齊齊哈爾來的。
第二天麻稈換了個位置，蹲在街對麵的茶攤上，叫了一壺最便宜的茶，坐了一個下午。傍晚的時候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洗浴中心門口，下來一個人，穿著深色夾克，下車以後站在原地點了一根煙，抽完才進去。
第三天傍晚，麻稈又來了。蹲在那家茶攤的塑料凳上，要了一壺茶。茶攤老板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，戴著老花鏡，正低頭看報紙。“你又來了。”麻稈沒有說話。老頭翻了一頁報紙，“你是在等姓魏的？”麻稈看了他一眼。老頭把報紙放下，“那條街的事，我都看在眼裡，你不用躲著。姓魏的每天六點半到，跟車一起來的。他不在店裡過夜，十點之前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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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輛車六點二十分停在了洗浴中心門口。魏老板下車，站在門口，把煙點著了，抽了兩口，看了一眼街對麵，然後轉身進去了。麻稈放下茶杯，站起來，穿過馬路。洗浴中心大堂不小，新裝修的，瓷磚泛著一層濕潤的光，空氣中飄著洗發水和消毒水的氣味。前台站著兩個小姑娘，穿著製服，一個在看手機，一個在低頭補口紅。麻稈走到前台，說：“洗澡。”
小姑娘抬頭看了他一眼，遞過一把鑰匙，“男浴在一樓左轉，搓澡十塊。”
麻稈接過鑰匙，轉身往男浴走。他在淋浴區衝了一下，然後裹著浴巾走到休息大廳，在一張靠牆的躺椅上坐下來。旁邊沒人，隻有遠處一個老頭閉著眼聽收音機，收音機裡在放評書，聲調忽高忽低，像有人在隔壁房間自言自語。麻稈躺下來，把毛巾蓋在肚子上，閉著眼，等著。
過了不到二十分鐘，一個穿白襯衫的人經過他旁邊，在旁邊的躺椅上坐下來。魏老板，四十多歲，臉圓，眼小，頭發往後梳著，像是剛從辦公室出來。他坐下來以後，沒有躺下，隻是坐著，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看著前麵。“你不是來洗澡的。”聲音不大，像是在對空氣說話。麻稈睜開眼，側頭看了他一眼。“我是來找孟三的。”
魏老板沒有轉頭，“孟三不在這了。
他去了長春。”麻稈問：“什麼時候走的？”“上個月。”魏老板站起來，整了整衣領，“他走的時候留下話——如果有人從齊齊哈爾過來，替他把話帶到：‘你追到哈爾濱，他就在長春。你追到長春，他就去沈陽。你走得再遠，也走不出他的地盤。’”他轉身朝門口走去，走到門邊的時候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，“這趟澡，我請了。”
麻稈從洗浴中心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黑了。路燈亮著，街上的行人少了，幾盞霓虹燈管從路對麵的招牌上亮起來，把地上的水窪染成紅色又染成藍色。他站在門口，點了一根煙。抽完那根煙，把煙頭在台階邊沿按滅了，撿起來，放進口袋裡。
小偉和王超在旅館等他。
他推門進去，兩個人正在打牌，把桌上一把皺巴巴的零錢收進兜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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