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7章 中山路以西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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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稈從大連回來的那天，臨河街的卷簾門開得比平時早。
他走到街口的時候，小賣部的胖女人正在門口掃地。
她看見麻稈，掃帚停了一下，又繼續掃。
沒有問他去哪了，沒有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的，隻是把掃帚往他腳邊帶了一下，把一小片樹葉掃到了路邊。
拉麵館的門開著。
小偉坐在裡麵，正在擦桌子。
他看見麻稈進來，把抹布放在桌上。
“哥，老周那邊昨天來人說話了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
“他說你不在的這幾天，臨河街他替你看著。讓你回來了去一趟台球室。”
麻稈沒有接話。
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，走進後廚，掀開鍋蓋看了一眼。
鍋裡的湯還熱著，表麵浮著一層油花。
他盛了一碗，蹲在門口喝完了。
然後把空碗放在灶台上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老周的台球室在臨河街儘頭拐角的地方。
門臉不大，招牌是白色的燈管，白天沒亮。
麻稈推門進去的時候，老周正坐在最裡麵那張台球桌旁邊的沙發上。
他麵前放著一杯茶，茶杯旁邊放著一副老花鏡，鏡腿擱在報紙上。
他頭也沒抬，像早知道麻稈會來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回來了。”
老周把報紙疊好放在茶幾上，摘下老花鏡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大連那邊，見著人了？”
麻稈沒有說話。
老周等了幾秒，沒有等到回答，也沒有追問。
他把茶杯放回桌上，杯底磕在玻璃台麵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行，我不問了。你見了就好，事情總要見個麵才能了。”
麻稈在他對麵坐下來。
沙發是舊的，坐下去陷進去一塊，皮麵裂了幾道口子。
他沒有靠下去，坐直了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。
“臨河街的事，是我管。”
“你不在的時候，我替你看著。”
“我不在的時候你替我看著。我回來了，我自己管。”
老周把眼鏡拿起來，用衣角擦了一下鏡片，又戴上。
“你自己管，我不插手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有一條——你的人從你手裡拿錢，你別讓他們跨過中山路。”
“中山路以西歸我，以東歸你。”
“我說的。”
麻稈站起來。
“中山路以西歸我，以東歸你。記住了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拉開門，沒有回頭。
第二天，麻稈把臨河街重新走了一遍。
先從街口那家小賣部開始。
胖女人正在整理貨架，看見麻稈進來，把手裡那瓶醋放下來。
“我來告訴你一聲，以後這條街不用經過老周，直接找我。”
胖女人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第二家是修鞋攤。
老劉坐在馬紮上，手裡攥著一隻鞋底，正在用錐子穿孔。
麻稈蹲在他麵前。
“劉師傅，以前這條街的事誰管？”
老劉的錐子停了一下。
“以前沒人管。後來老周派人來過兩趟，收了幾個月錢，又不來了。”
“以後直接找我。”
老劉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繼續低頭穿他的鞋底。
第三家是小飯館。
老板正在擦桌子，看見麻稈進來，手裡的抹布停了一下。
“以後這條街的事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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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板說：“好。”
麻稈走完整條臨河街，用了不到兩個小時。
他沒有坐，沒有喝水，沒有廢話。
每家鋪子停不到一分鐘，把話遞到，然後轉身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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