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9章 東邊來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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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的信在抽屜裡放了三天。
第三天晚上，臨河街街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。
車燈沒開，熄了火，停在路邊的路燈底下，駕駛座上坐著一個人，側臉被車窗框切掉了一半。
他坐著沒動。
沒有下車，沒有按喇叭，沒有熄火後重新發動。
小偉蹲在拉麵館門口，剝一顆花生，花生殼在他麵前堆了一小堆，殼尖朝上，像一排被掰斷的鐮刀尖。
他看了那輛車一會兒，站起來，走進後廚。
“哥，中山路那邊來車了，停在街口，沒熄火。”
“幾個人？”
“一個。”
“認識嗎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
麻稈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，從後廚走出來，推開拉麵館的門，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看著那輛車。
車門開了。
駕駛座的人下了車，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，沒有戴帽子，頭發很短，貼在頭皮上，像一層剛長出不久的灰黑色草茬。
他繞過車頭，站在車旁邊，看著麻稈。
“麻稈？”
“是我。”
那人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，走過來，遞給麻稈。
“周哥讓我送來的。他說你看了就知道。”
麻稈接過信，沒有拆。
那人沒等回話，轉身走回車上，發動了車，沿著臨河街開走了，尾燈在夜色裡越來越小，最後拐過街角，看不見了。
麻稈站在門口的台階上，把那封信在手裡翻了個麵。
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紙，沒有署名，邊角被壓得很平，像是被人坐過。
他走進拉麵館，關上門，在後廚的凳子上坐下，把信拆開。
裡麵隻有一句話，用圓珠筆寫的，字跡比上一封更用力，筆尖壓透了紙背，在第二頁紙上留下了凸起的筆痕。
“中山路以東來了一個外人，在鐵西區租了個倉庫，沒打招呼。他還沒動你那邊，但你在臨河街，中山路附近三家鋪子的老板都認得你的臉。”
麻稈把信紙翻過來，背麵沒有字。
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，然後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裡，塞進後廚抽屜，和那張“知道了”的紙條放在一起。
鐵皮抽屜合攏，卡槽扣緊，櫃門鎖舌彈回鎖孔，發出一聲悶響，像一顆還沒上膛的子彈被按進了彈匣底部。
小偉靠在廚房門框上，看著他。
“哥，誰來了？”
“鐵西區那邊新來了一個人，租了倉庫，沒打招呼。”
“老周的人？”
“不是老周的人。老周說他是外人。”
麻稈站起來，走到灶台前，把灶台上的火關了，鍋蓋掀開，看了一眼裡麵那鍋已經涼了的骨頭湯。
“明天我去一趟中山路以東。”
小偉站直了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留在臨河街。”
“他要是帶人來了呢？”
“你鎖門。”
麻稈走到門口，沒有推門，背對著小偉，聲音不高，但很清晰。
“你知道怎麼找我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亮透，麻稈出了門。
他沒有走臨河街正街，從拉麵館後門繞出去，穿過一條窄巷，拐上中山路，往東走。
路麵上還有昨夜積的薄水，腳踩上去身音被壓得又濕又碎。
中山路以東的街麵比臨河街寬，鋪子比臨河街多，人也比臨河街密。
路兩邊有賣早點的攤子，有推三輪車賣菜的，有蹲在路邊抽煙等活的工人。
麻稈走在人群中，沒有人看他。
他走到鐵西區附近，沒有急著去找那個倉庫，在一家賣豆漿的攤子前麵停下來，買了一杯豆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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