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8章 中山路以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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紙條上的“知道了”三個字麻稈看了兩遍，折好放進後廚抽屜裡，和那枚硬幣放在一起。
第三天，有人越過了中山路。
來的是兩個人，一高一矮，都穿著黑色短夾克，在臨河街街口站了一會兒。沒有進街，沒有跟任何人說話，隻是站在路邊的電線杆旁邊，各抽了一根煙。煙抽完了，高高的彈了一下煙灰，煙灰落在他自己的鞋麵上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有擦。然後兩個人轉身，沿著來路走了回去。
小偉蹲在拉麵館門口，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，等到他們拐過街角看不見了，才站起來走進後廚。“哥，中山路那邊來人踩點了，在街口站了十五分鐘，沒進來就走了。”麻稈正在揉麵，案板上撒了一層薄粉，麵團在他手裡反複折疊又攤開，他手上沾著白，像戴了一層乾透的粉殼。“看見臉沒有？”“看見了。不認識。不像是老周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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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稈把揉好的麵用濕布蓋上，擦了擦手，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。“明天還會來。明天他們再來的時候，你出去跟他們打個招呼。”
小偉說：“怎麼打？”麻稈說：“你走到他們麵前，問他們找誰。他們說不找人，你就說這條街不能站。他們說找人，你問他找誰。他說的出名字，你讓他進來說話。他說不出名字，你讓他走。”
小偉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們要是動手呢？”麻稈說：“他們不會動手。他們是來看路的。看完了回去報信的人，不是動手的人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那兩個人又來了。還是那個時間，還是那個位置，還是站在電線杆旁邊，一人一根煙。小偉從拉麵館走出來，穿過街麵，走到他們麵前。那兩個人看著他，手裡都夾著煙。小偉站在他們麵前停了一下，開口說：“你們找誰？”高個的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“不找人。站一會兒不行？”小偉說：“站一會兒行。站到天黑也可以。站一整夜的話，我讓人給你們送飯。”
高個的沒有接話，把煙掐滅在電線杆的鐵皮上，轉身走了。矮個的看了小偉一眼，也轉身走了。
小偉回到拉麵館門口，蹲在台階上，把那根鐵管子放在腳邊。麻稈正往鍋裡下麵條，熱氣糊了他一臉。“哥，他們走了。”麻稈沒有抬頭，“明天不會再來了。”
第三天，他們沒有再來。
第四天中午，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臨河街街口。車門拉開，一個人下了車。不是那兩個人，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穿著一件灰色大衣，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。他走到拉麵館門口，沒有進來，站在門口喊了一聲：“麻稈在不？”
麻稈從灶台後麵走出來，解了圍裙搭在椅背上。“我就是。”那人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遞給麻稈。“這是周哥讓我給你的。他說中山路以西的規矩，你定了。中山路以東的規矩，是他定的。他讓你看看這個，看完告訴他你怎麼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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