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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她抹掉眼淚，心裡暗暗發誓，不管這半年多難熬，她都要扛住。不管膝蓋多酸，藥多苦，別人的閒話多難聽，她都不能放棄。她從黃土高坡跑出來，不是為了在省隊裡養傷的，是為了站上更高的賽道，是為了讓娘驕傲，是為了不辜負林總的知遇之恩。
日子一天天滑過，春去夏來，省隊的梧桐樹葉長得枝繁葉茂，遮擋了大半個院子的陽光。曉鹿的膝蓋越來越好，從隻能慢慢走，到能扶著東西慢慢蹲，再到能獨自在院子裡走好幾圈，每一點進步，都是她熬出來的。
湯藥喝了一碗又一碗，藥渣堆了一次又一次，膝蓋上的紗布換了一塊又一塊，那股濃鬱的藥味，浸透了她的衣服，也浸透了這段苦熬的日子。她很少再去想國賽的事，也很少再在意別人的眼光，隻盯著自己的膝蓋，隻跟著林總的囑咐，一步一步熬。
這天傍晚，林慧君陪她走完圈，笑著說：“曉鹿，你看你現在，走得穩當多了，再過段時間，就能試著慢跑了。”
曉鹿看著自己的膝蓋，紗布已經拆了，隻剩下淡淡的瘀青，按壓的時候也不怎麼疼了。她試著輕輕彎了彎膝蓋，靈活得很，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。這麼多日子的苦熬，總算快熬出頭了。
夕陽西下，把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。訓練場上的隊員們已經收隊了，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曉鹿看著天邊的晚霞，心裡充滿了期待。她知道苦日子還沒完全結束，康複的路還有一段要走，但她不怕了。
黃土高坡的苦她吃過，省隊的難她熬過，這點康複的苦，算不了什麼。她等著，等著自己重新穿上跑鞋，等著再次站上賽道，等著迎著風，把所有的苦熬，都變成向前跑的力量。
她抬手摸了摸膝蓋，嘴角慢慢揚起。熬吧，曉鹿，熬過這最難的日子，前麵就是光。
省隊的訓練場上剛收隊，隊員們三三兩兩往宿舍走，汗濕的訓練服貼在身上，嘴裡還聊著剛才的訓練成績。樹蔭下的石凳旁，幾個隊員湊在一起，聲音壓得低，卻還是順著風飄了出去，字字句句都紮人。
“你們說曉鹿那傷，真能好利索？我看懸，隊醫早說了，軟骨磨損加舊傷複發，想再跑怕是難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這都養倆月了，天天喝藥敷藥，連跑道邊都不敢多站，我看就是瞎折騰。”
“最可惜的是林總，天天圍著她轉，又是熬藥又是找醫生，隊裡多少好苗子等著資源呢，全浪費在她身上了。”
“誰讓林總惜才呢，可再惜才也得看實際啊，她一個泥腿子，本來基礎就差，傷成這樣，純屬占著茅坑不拉屎。”
“別這麼說，人家省賽不也拿過冠軍嘛，就是命不好，偏偏傷在膝蓋上。”
“冠軍有啥用？現在連路都走不利索，再說了，上次省賽不還被質疑吃藥了？要不是尿檢過關，哪能留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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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你們聽說沒，趙天宇昨天去市體校交流，跑了個全市第一，人家那才叫前途無量，跟曉鹿比，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。”
幾人的竊竊私語，被剛走到拐角的曉鹿聽了個正著。她腳步一頓，下意識往回縮了縮，後背緊貼著牆，心臟怦怦跳得厲害，臉上火辣辣的，像是被人當眾扇了耳光。手裡攥著的康複手冊，邊角都被捏得發皺，指節泛白。
她本是想趁著傍晚涼快，去訓練場邊看看隊友們的訓練動作，沒想到會撞見這場議論。以前也聽過閒話，可沒這麼直白，沒這麼刺耳，句句都戳在她的痛處：傷難好、占名額、配不上林總的付出、比不上趙天宇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說了，萬一被林總聽見，有你們好果子吃。” 其中一個隊員察覺不妥，趕緊打住，幾人這才散開，各自離去。
曉鹿靠著牆，緩了好半天，才敢慢慢挪步。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，孤零零地落在地上，像她此刻的心情。她沒再去訓練場，也沒回宿舍，轉頭去了雜物間，這裡是她唯一能躲開閒言碎語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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