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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鄉親們的冬天來得又快又猛。剛過冬至，北風就跟瘋了似的刮起來，嗚嗚咽咽的，像藏在牆根下的野獸在叫。頭天晚上還隻是飄著零星小雪，第二天一早推開房門，天地間全白了。
體校的操場被積雪蓋得嚴嚴實實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，沒走兩步就陷到腳踝。溫度計掛在訓練館的牆上，紅柱子死死釘在零下十八度的位置，哈出的氣瞬間變成白霧，裹著寒氣往脖子裡鑽。
趙石磊裹著一件舊軍大衣，站在訓練館門口抽煙。煙卷燃得飛快，火星被風吹得忽明忽暗，他的眉毛上都結了層白霜。身後傳來拖遝的腳步聲，周建軍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跑過來：“趙教練，這雪下得也太大了，場地全凍住了，今天要不歇一天？”
趙石磊把煙屁股摁在鞋底，抬腳碾了碾：“歇啥？冬訓就是練意誌的。當年我在省隊，零下二十度照樣在室外跑圈，現在這點雪算個屁。” 他抬眼望向宿舍方向，“去叫孩子們起來，十分鐘後操場集合。”
周建軍有點犯難：“可那場地滑得很，萬一摔著咋辦？”“摔了爬起來就是。” 趙石磊語氣斬釘截鐵，“足球場上哪有不摔的？現在怕疼，開春比賽就得哭。”
宿舍裡，隊員們正縮在被窩裡打哆嗦。陳陽把腦袋埋在被子裡，隻露出兩隻眼睛，耳朵凍得通紅。林浩裹著兩件毛衣，還是覺得寒氣往骨頭縫裡鑽：“這鬼天氣，再凍下去怕是要長凍瘡了。”
王磊搓著腳，突然喊了一聲：“快看窗外！趙教練在操場站著呢！” 隊員們齊刷刷扭頭，看見風雪裡那個熟悉的身影，軍大衣被風吹得鼓鼓的，像一麵倔強的旗子。沒人再抱怨，紛紛爬起來穿衣服。襪子凍得硬邦邦的，套在腳上冰涼刺骨，球鞋裡得墊上兩雙鞋墊才敢出門。
十分鐘後，隊員們在操場列隊站好。每個人都裹得嚴嚴實實，隻露出眼睛，呼出的白霧在臉前聚成小團。趙石磊掃了一圈，聲音洪亮得蓋過風聲：“都打起精神來！冬訓是咱們逆襲的關鍵，練好了開春才能把對手按在地上打！” 他頓了頓，指著被積雪覆蓋的跑道，“今天先清場地，再訓練。雪不掃完，誰也別想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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