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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桂芬把安安往炕上一放，臉色徹底冷了：“我就知道，你心裡還恨著我。我這陣子低三下四過來伺候你、給你送東西，全是白費！你就是個白眼狼，記仇記一輩子！”
“我不恨你，我隻是講道理。”曉雪也不軟，“你是長輩，我尊重你，但我也得護著我的孩子。念安也是你親孫女，你不能這麼偏心。”
“我偏心？”趙桂芬氣得發抖，“我偏心我還天天往這兒跑？我偏心我還給你送雞蛋送白麵？曉雪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要不是看在安安的麵子上，我能對你這麼客氣？”
這句話一出口，屋裡瞬間安靜了。
曉雪的心，徹底涼透。
原來如此。
原來這陣子的好，這陣子的軟，這陣子的關心，全是看在安安的麵子上，全是因為她生了個兒子。
如果這一胎還是女兒，趙桂芬恐怕連門都不會踏進一步，更別說送吃送喝、幫忙乾活。
她看著趙桂芬，忽然覺得特別累。
吵也吵過，鬨也鬨過，忍也忍過，讓也讓過，可到最後，還是繞回那個老圈子裡——重男輕女，香火臉麵，婆婆的架子，兒媳的本分。
她以為婆媳倆能慢慢磨合，慢慢交心，慢慢變成真正的一家人。
到頭來，不過是她一廂情願。
曉雪不再爭辯，隻是輕輕抱起嚇哭的安安，又拉過抹眼淚的念安，聲音淡得像水：“你走吧，以後沒事，不用常過來。孩子我自己能帶，東西我也能自己掙，不勞你費心。”
趙桂芬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曉雪會下逐客令。
她想再吵，想再罵，可看著曉雪那雙平靜卻堅定的眼睛，到了嘴邊的話，又咽了回去。
她知道，曉雪這是真的惱了，真的把界限劃清楚了。
趙桂芬狠狠一跺腳，甩門而去，院門被摔得震天響。
屋裡，曉雪抱著兩個孩子，坐在炕頭上，半天沒動。
念安怯生生地問：“娘，奶奶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”
曉雪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，她抱緊女兒，輕輕擦去她的眼淚，一字一句說：“不是奶奶不喜歡你，是奶奶老腦筋，還沒轉過彎。在娘這裡，念安最乖，娘最疼念安，娘誰也不偏。”
念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把頭埋進娘的懷裡。
安安也似乎感受到了大人的情緒，不哭不鬨，乖乖靠在曉雪胸口。
曉雪望著窗外，長長歎了口氣。
她終於明白——
兒女雙全，不代表萬事圓滿。
婆婆態度軟了，不代表婆媳同心。
有些隔閡，不是生個兒子就能抹平的；
有些偏見，不是送幾袋米麵、說幾句軟話就能改掉的。
趙桂芬回到家，越想越氣，對著趙老實一頓埋怨：“你看看她那個樣子，我好心好意過去幫忙，她倒好，反過來教訓我！要不是看在大孫子份上，我能受她這個氣？”
趙老實蹲在門檻上抽煙，悶聲說：“曉雪不是不講理的人，你也別老把孫子掛嘴邊，念安也是親孫女，別虧著孩子。”
“我虧著她了？”趙桂芬不服氣，“我哪點虧著她了？我不就是疼孫子多點嗎？男孩子本來就不一樣！”
“不一樣也都是趙家的娃。”趙老實抬頭看了她一眼，“曉雪不容易，分家那陣子，苦得沒法說，你以前確實對不住她，別老拿老規矩壓人。”
連一向悶不吭聲的老頭子都這麼說，趙桂芬心裡更堵，卻也沒再反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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