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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自打那天積怨爆發、徹底撕破臉,老磨房和老趙家,就真真正正成了兩條道上的人。
曉雪說到做到,再也沒踏過老趙家半步,逢年過節、紅白喜事,全當沒有那一戶親戚。趙大勇也鐵了心護著妻小,除了逢年過節托人送點米麵油,算是儘最後一點孝心,自己再也沒回去過,更不讓兩個孩子往那邊湊。
沒了婆婆三天兩頭上門攪事,沒了重男輕女的冷嘲熱諷,沒了寵管不一的爭吵對立,老磨房裡反倒第一次有了踏踏實實的安穩。
念安在學堂裡越發用功,成績次次排在最前頭,先生逢人就誇,說這姑娘心細、坐得住、將來能讀出名堂。曉雪再不用偷偷摸摸支持女兒讀書,也不用顧忌婆婆臉色,省吃儉用也要給念安買紙筆、添新書,把女兒教得知書達理、溫和卻有骨氣。
安安也漸漸收了野性。
沒了奶奶在一旁挑撥“你娘隻疼姐姐”,沒了人天天縱容他撒潑打滾、不守規矩,在曉雪一視同仁的管教和念安的帶動下,原先那股蠻橫勁兒一點點褪去,變得懂事、聽話、知道護著姐姐、心疼娘。
曉雪依舊養豬、做針線、趕集出攤,趙大勇則一門心思撲在地裡和打短工上,兩口子勁往一處使,心往一處靠,日子雖不算大富大貴,卻也糧滿缸、錢有餘,炕頭永遠暖著,燈永遠亮著,一到夜裡,滿屋子都是孩子的笑聲。
屯裡人看在眼裡,嘴上不說,心裡都清楚:
這一家人,是真的過上好日子了。
隻是這份好日子,是徹底和老趙家割袍斷義、一刀兩斷換來的。
曉雪偶爾站在灶台邊,望著炊煙升起的方向,也會輕輕歎一口氣。
她不是鐵石心腸,更不是天生愛記仇。
月子裡的寒心、分家時的絕情、常年累月的偏見、挑撥孩子的傷人話,她都實實在在受過,可真到了老死不相往來這一步,心裡也不是全然無波。
隻是她太清楚——
她可以不恨,但不能再回頭;
可以不記仇,但不能再受欺負。
趙大勇也常常沉默。
一邊是生養他的親娘,一邊是陪他九死一生的媳婦和孩子,無論偏向誰,都是剜心。可他更明白,娘這輩子太固執、太強勢、太拎不清,若不徹底劃清界限,這個家遲早還要被攪得支離破碎。
夫妻兩人心照不宣,誰也不提老趙家,誰也不回頭看。
日子就這麼安安穩穩地往前淌。
可有些緣分,就算斷得再乾淨,也躲不過命裡該來的坎。
入秋後,天氣一天比一天涼,冷風一刮,樹葉落了一地。
這天後半夜,屯子裡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拍門聲,伴隨著慌亂的叫喊:
“大勇!大勇在家嗎?快開門!出大事了!”
趙大勇猛地從炕上坐起來,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曉雪也醒了,伸手拉住他,聲音壓得極低:“誰?”
“聽聲音,是娘家隔壁的王叔。”趙大勇心頭一沉,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來,“八成……是我家裡出事了。”
曉雪的心也跟著一緊。
她不想聽,不想管,不想和老趙家再有任何牽扯。
可那畢竟是趙大勇的親娘,是念安、安安的親奶奶,人命關天,她攔不住,也不能攔。
趙大勇披上衣裳,快步開門。
門外的王老漢凍得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,一見到趙大勇,話都說不連貫:
“快……快回你家看看吧!你娘後半夜突然不行了!肚子疼得滿地打滾,渾身冒冷汗,話都說不出來了!你爹都快嚇傻了!”
“我娘她……”趙大勇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空白。
再怎麼決裂,再怎麼心寒,那也是生他養他的親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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