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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剛才還七嘴八舌的人，全都低下頭，假裝看地。
趙大勇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他太明白了。
這群人，一聽說要花錢、要擔責任，一個個全都往後縮。
平日裡，趙桂芬有好吃的先緊著他們，有好事先想著他們，張口閉口“自家人一家人”，可真到了要命關頭，一個個比誰都跑得快。
“錢我先拿。”趙大勇聲音沙啞，“先送醫院，救人要緊。”
他以為，這句話一說，大家就會立刻搭把手、抬人、找車。
可他錯了。
本家大爺咳嗽一聲，上前一步，擺出長輩的架子，語氣卻輕飄飄的：
“大勇啊，話不是這麼說。你娘這病，不是小錢。你是親兒子，理應你出頭，可這醫藥費，不能都讓你一個人扛啊。”
趙大勇一愣：“那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你娘養兒育女一輩子，不是隻養了你一個。”大爺目光躲閃，話裡有話，“當年分家，你們可是分出去單過了，老趙家的房子、地、家底，可都沒帶走。現在老人病了，醫藥費，也得按道理來。”
這話一落地，趙大勇瞬間明白了。
這群人，不是來幫忙的，是來推諉責任、算計錢的。
他們早就商量好了：
人，必須趙大勇救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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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，不能他們出；
責任，全推給趙大勇。
“大爺，您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趙大勇攥緊拳頭，壓著火氣，“我娘現在躺在炕上，隨時都有危險，你們不先想著救人，先算錢？”
“話不能這麼說！”旁邊一個本家兄弟立刻接話，“當初分家，你娘把你分出去，你可是淨身出戶，老房子好地都留給家裡了。按理說，誰得家產，誰才應該承擔醫藥費。你啥也沒得，憑什麼全讓你出錢？”
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：
“就是！我們都是旁支，沒花過老趙家一分錢，沒拿過一點好處，這醫藥費，輪不到我們掏。”
“要出錢，也得是趙老實自己出，要麼就是你們這一房自己商量。我們就是來幫忙看看，可不能擔錢。”
“大勇，你是親兒子，你不出頭誰出頭？但錢，你不能一個人扛，得讓你爹把家底拿出來！”
一句一句，全是推諉。
全是算計。
全是怕自己吃虧。
趙大勇看著眼前這群所謂的“親人”，隻覺得渾身發冷，比屋外的秋風還要刺骨。
他終於明白，娘這輩子最看重、最維護的“自家人”，到底是一群什麼貨色。
平日裡占便宜比誰都快，
真到要命關頭，比誰都跑得快。
“我娘還在炕上疼得要死，你們在這裡跟我算分家賬？”趙大勇聲音發顫，“行，醫藥費我可以先出，先救人，後麵的事後麵說。現在，誰跟我一起抬人去鎮上？”
眾人你看我，我看你，全都往後縮。
“我腰不好，抬不動。”
“我家裡還有豬沒喂，離不開人。”
“我一會兒還要去趕集，耽誤不得。”
“大勇，你是親兒子，你多擔待，我們幫不上啥大忙。”
到最後，沒有一個人願意伸手。
沒有一個人願意搭一把力。
全都站在一旁，看著他一個人忙前忙後，看著趙桂芬在炕上痛苦掙紮，隻想著怎麼把自己摘乾淨。
趙大勇徹底心寒。
他不再求任何人，咬著牙，自己找門板、找繩子，親手把娘抬上板車，又求王老漢幫忙拉車，自己在後麵推著，一路往鎮上狂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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