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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娘平日裡最疼這些人,有好處第一個想到他們,可現在重病纏身、生死一線,他們連一分錢都不肯掏,一句暖心話都沒有,隻想著怎麼撇清責任。
更讓他心寒的是,他親爹趙老實,自始至終站在一旁,低著頭,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既不敢指責那些推諉的親人,也不敢說一句“錢我來出”,隻會默默縮在後麵,把所有壓力全推給兒子。
“錢,我可以繼續出。”趙大勇聲音平靜,卻帶著刺骨的冷,“人,我來伺候。但你們記住,今天你們怎麼對我娘,將來,就別指望我怎麼對你們。”
“從今天起,老趙家的家產、田地、房子,我一分不要。我娘的生老病死,我自己扛,不用你們任何人插手。”
“同樣,以後你們任何事,也別來找我。”
一句話,徹底斷乾淨。
眾人一聽他不要家產、不攤派醫藥費、自己全包,立刻眉開眼笑,紛紛點頭: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!”
“都是一家人,你多擔待。”
“那我們就放心了,我們先回去了。”
一個個如釋重負,轉身就走,連病房門都沒進,連看都沒看一眼剛做完手術的趙桂芬。
病房裡,隻剩下趙大勇一個人。
守著還在昏迷的親娘,守著一疊收費單據,守著一肚子無處訴說的寒心。
他終於徹底明白曉雪當年的苦。
當年曉雪在這個家裡受的委屈、寒心、孤立無援,和今天比起來,隻多不少。
等他拖著一身疲憊回到老磨房,已經是第二天傍晚。
曉雪沒有問東問西,沒有抱怨錢花光了,隻是默默端上熱好的飯菜,打來熱水,讓他先吃飯、先暖身子。
“人保住了。”趙大勇聲音沙啞,“急性闌尾炎,手術做完了,後麵還要住院。”
曉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多餘表情。
“錢,我全交了。”趙大勇低下頭,像做錯事的孩子,“咱們攢的那點錢,差不多都花光了。後麵還要花錢,還要人伺候……”
“錢沒了可以再掙。”曉雪打斷他,語氣平靜,“人沒事就行。”
“可他們……那群本家的親戚,全都推諉,一分錢不出,一點力不搭,就等著我一個人扛。”趙大勇眼眶通紅,“連我爹,都不敢說一句話。”
曉雪沉默片刻,輕輕歎了口氣:
“我不恨你娘,但我從來沒信過你家那些親戚。
平日裡爭爭搶搶,都是自家人;
真到花錢救命,全是外人。
這就是老趙家的規矩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趙大勇,一字一句:
“你儘孝,我不攔你。
你出錢,我不怪你。
你伺候她,我也不攔。
但有一條——
咱們的小家,不能再被拖進去。
孩子要讀書,家裡要過日子,我可以陪你一起吃苦,但不能再被他們無休止地算計、推諉、吸血。”
趙大勇抬起頭,看著妻子,眼淚終於掉下來:
“我都知道。
我已經和他們說清楚了,家產我一分不要,他們以後也別來找咱們。
你和孩子,我這輩子拚了命也護到底。”
曉雪沒再說話,隻是默默給他添了一碗飯。
她不聖母,不寬宏,不偉大。
她隻是一個女人,一個妻子,一個母親。
她可以容忍丈夫儘孝,
但絕不容許自己的小家,再被那群吸血推諉的親戚拖進深淵。
幾天後,趙桂芬醒了過來。
她躺在病床上,渾身虛弱,第一眼看見的,是守在床邊、滿眼通紅的兒子。
她張了張嘴,聲音微弱:“家裡……家裡人呢?”
趙大勇沉默片刻,如實說:“都回去了。沒人來。”
趙桂芬愣住了,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,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。
她這輩子最看重、最維護、最張口閉口“自家人”的親人,在她生死一線的時候,全都不見了。
隻有這個被她嫌棄、被她刻薄、被她趕出去分家的兒子,守在她床邊。
隻有這個被她重男輕女、被她百般刁難的兒媳,默默拿出了全部積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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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桂芬看著兒子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那裡麵有愧疚,有後悔,有寒心,有這輩子從未有過的狼狽。
她這輩子爭強好勝、固執己見、重男輕女、看重臉麵,
到最後,
真正救她命的,
是她最對不起的人。
而她最疼、最親近、最偏袒的那群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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