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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曉雪的小賣店開得穩穩當當，日子紅火起來，家裡吃穿用度都寬裕了，可兒女漸漸長大，新的煩心事，也跟著找上門。
念安已經是半大姑娘，模樣生得清秀，性子卻不再是小時候那個溫順聽話的模樣。讀書識了字，眼界開了，再加上屯裡同齡姑娘的影響，到了叛逆的年紀，脾氣一天比一天倔，主意一天比一天正，常常一句話不對就摔門進屋，悶著不肯出來。
曉雪一心盼著女兒能多讀幾年書，將來不用像自己一樣被困在灶台炕頭、困在紅旗屯，能有更寬的路走。於是對念安的功課管得極嚴，放學必須先寫字背書，不許亂跑，不許和屯裡那些不愛讀書的姑娘成天廝混，更不許學著人家描眉打扮、說些不著邊際的閒話。
在曉雪心裡：女兒家可以不強硬，但不能沒規矩；可以不富貴，但不能沒學識。
可念安正處在叛逆心上，哪裡受得了這般管束。
“娘，我就出去坐一會兒都不行嗎？別的姑娘都能玩，就我天天被關在家裡！”
“讀書讀書，你就知道讓我讀書，我都快悶死了！”
“你就知道管我，弟弟天天瘋跑你都不管，你就是偏心！”
母女倆三天兩頭為了功課、出門、打扮這些小事吵得麵紅耳赤。曉雪氣得心口發疼，念安哭著摔門進屋，趙大勇夾在中間，勸女兒不是，勸媳婦也不是，隻能唉聲歎氣。
家裡炕頭的火氣，剛消停沒幾天，又開始日日緊繃。
這天傍晚，念安放學回來，頭發散著，衣襟也歪了，臉上帶著淚痕，一進門就往炕上趴，嗚嗚地哭。
曉雪一看就火了：“你又跟誰打架了？我跟你說過多少次，姑娘家要穩重，你天天瘋瘋癲癲，像什麼樣子！”
“我沒有打架！”念安猛地抬頭，眼睛通紅，“是先生說我功課落下了，還說我再不用心，就別去學堂了！”
“你還知道委屈？”曉雪把手裡的抹布往案板上一摔，聲音拔高，“讓你天天放學就寫字，你偏要往外跑，讓你少跟屯裡那些瘋丫頭混，你偏不聽，現在功課落下了，你怪誰？”
“我就玩一會兒怎麼了？你天天就會罵我！你根本就不疼我！”
念安哭喊著，抓起桌上的本子往地上一扔，又要摔門。
曉雪氣得手都發抖，一把拉住女兒：“你今天敢摔門試試！我辛辛苦苦開店掙錢供你讀書，讓你不用像我當年一樣受氣，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？”
“我不要你供！我也不想讀書了！”
母女倆越吵越凶，聲音傳到院外，正好被路過的趙桂芬聽了個正著。
自從那場占地分錢撕破臉後，趙桂芬身子一直沒利索，平日裡極少踏足老磨房。可今天聽見屋裡哭喊聲一片，還是為了念安，她腳步一頓，想也不想就推門進了院。
一進門，看見念安哭得渾身發抖，曉雪臉色鐵青，趙桂芬立刻往炕邊一坐，一把將念安拉到自己身後，護小雞一樣護著。
“你吼什麼吼！把孩子嚇著怎麼辦！”趙桂芬瞪著曉雪，開口就護短，“念安是我孫女，我還沒死呢，輪得到你這麼往死裡罵？”
曉雪一看見婆婆突然冒出來，眉頭立刻皺緊：“媽，我教育我女兒，跟你沒關係，你別插手。”
“沒關係？”趙桂芬冷笑一聲，拍著念安的後背，“這是我趙家的孫女，我是她奶奶，我怎麼就不能管？你看看你，自從開了那個破店，整天就知道錢錢錢，什麼時候好好管過孩子？孩子一回來你就罵，不叛逆才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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