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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趙大勇被罵得抬不起頭，心裡又悔又怕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：“曉雪，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，我就是一時糊塗，被他們攛掇的，我以後再也不玩了，你原諒我這一次。”
看著男人跪在地上，滿臉悔恨，曉雪的心又軟了。
她不是不心疼他，不是不原諒他。她知道男人一輩子老實，沒什麼消遣，被人拉攏算計也是難免。她咬了咬牙，抹掉眼淚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趙大勇，我可以原諒你這一次。但是你記住，賭是無底洞，沾上了，家就沒了。咱們這個家，經不起你這麼造。從今天起，不準再跟那些人來往，不準再碰紙牌賭錢，好好乾活，好好看店，好好照顧孩子。你要是再犯，咱們這個家，就徹底散了。”
“我知道！我再也不犯了！”趙大勇拚命點頭，對著曉雪發誓。
那一夜，兩人聊到天亮。趙大勇把自己如何被拉攏、如何開始賭錢、如何贏了小錢越陷越深的事，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。曉雪雖然生氣，可看著男人真心悔改的樣子，終究還是選擇了相信。
她以為，自己的勸說、警告、原諒，能把男人拉回來。
可她忘了，賭徒的誓言，在賭癮麵前，一文不值。
消停了沒幾天，屯裡那幾個人又找上門來。他們知道趙大勇老實，更知道他手裡有小賣店的活錢，一次次上門攛掇，用“翻本”“贏大錢”“一把就夠家裡花半年”的話誘惑他。
趙大勇本就心裡癢癢，再加上耳根子軟，架不住幾句好話和誘惑，再一次偷偷走出了家門，再一次坐上了賭桌。
這一次，他沒那麼好的運氣了。
一輸再輸，輸光了身上的零錢，就開始偷偷拿家裡的零錢；輸光了零錢，就開始偷偷拿小賣店的貨款；輸光了貨款，他就開始瞞著曉雪，向屯裡的人借錢，欠條一張接一張地寫，利息一筆接一筆地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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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敢跟曉雪說，不敢讓家裡人知道，隻能越輸越賭，越賭越輸，陷入死循環。
紙終究包不住火。
這天一早，曉雪剛打開小賣店的門，就站在門口來了兩個陌生男人，滿臉橫肉，眼神凶狠，一開口就喊：“趙大勇在家嗎？他欠我們的錢，該還了！”
曉雪心裡一沉，強裝鎮定：“他欠什麼錢？我怎麼不知道？”
“怎麼不知道？趙大勇賭錢輸了，借了咱們的高利貸，欠條寫得明明白白，一共三十二塊大洋，今天要麼還錢，要麼拿東西抵！”
三十二塊大洋！
曉雪隻覺得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眼前一黑，差點癱倒在地。
那是她小賣店全部的周轉資金，是她給念安準備的學費，是一家人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家底！
她踉蹌著後退一步，扶著櫃台才站穩，聲音發顫：“你們胡說……他不可能欠這麼多錢……”
“欠條在這，你自己看！”男人把欠條狠狠拍在櫃台上，字跡清晰，落款正是趙大勇三個字，還有按得鮮紅的手印。
曉雪看著那張欠條，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。
她終於明白，男人最近為什麼總是魂不守舍、夜不歸宿；終於明白，為什麼店裡的貨款總是對不上；終於明白，為什麼她怎麼勸，男人都改不了。
他不是改不了，是根本沒想改。
他是在拿她的命，拿這個家的命，去賭那虛無縹緲的運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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