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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念安叛逆的風波還沒徹底平息,婆媳倆為了管教孩子互相甩鍋的僵局還僵在那裡,曉雪辛辛苦苦撐起來的安穩日子,就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橫禍,狠狠砸在了腳下。
自打小賣店開起來,家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寬裕,趙大勇在屯裡的腰杆也一天比一天挺得直。過去他在老趙家抬不起頭,在屯鄰麵前也總因為分家、受氣顯得唯唯諾諾,如今靠著媳婦的能乾、家裡的紅火,他也成了別人口中“有正事、有家底”的男人。
一開始,趙大勇還守著本分,白天下地乾活,有空就回店裡幫忙搬貨、看店、挑水劈柴,從不多言多語,更不沾那些吃喝賭錢的惡習。曉雪看在眼裡,心裡踏實,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苦沒白吃,這麼多年的堅持沒白熬,男人總算踏實可靠,日子總算有了奔頭。
可人心,往往是在好日子裡,最容易生出歪心思。
屯裡幾個遊手好閒的男人,見趙大勇家裡開了店,手裡有了活錢,人又老實憨厚,便動了拉攏他的心思。一開始隻是下地乾活時隨口搭幾句話,農閒時拉著他在村口嘮嗑,遞根煙,說幾句奉承話。
“大勇,現在你可不一樣了,媳婦能乾,小店紅火,你這是熬出頭了。”
“以前你受的那些氣,現在都該揚眉吐氣了。”
“天天在家看店乾活多沒意思,男人家,就得出去活絡活絡。”
趙大勇本就耳根子軟,一輩子沒聽過幾句奉承話,被人這麼一誇,心裡飄飄然,漸漸放鬆了警惕。那些人見他上了套,便開始變本加厲,農閒時拉著他去別人家串門,一開始隻是玩幾把不花錢的紙牌,圖個熱鬨。
曉雪一開始並沒放在心上。她覺得男人辛苦一年,農閒時放鬆放鬆、玩兩把不算大事,隻要不耽誤乾活、不沾賭錢,就由著他去。她依舊一門心思撲在店裡,撲在孩子身上,想著隻要家裡安穩,男人在外有點消遣也無可厚非。
可她忘了,賭這個字,從來都是從“玩玩”開始,從“輸光”結束。
沒過幾天,那群人就開始動真錢。一開始隻是幾毛幾塊,趙大勇手氣好,贏了幾次小錢,心裡更是得意,覺得自己也能靠運氣掙點外快,給媳婦減輕點負擔。贏了錢,他就買點糖果點心帶回家,曉雪問起,他隻說是幫別人乾活掙的零花。
曉雪雖有疑慮,可看著男人高興,也沒多追問。她忙著進貨、算賬、照顧孩子,還要應付時不時因為念安管教問題過來找茬的趙桂芬,精力實在有限,壓根沒往賭博那方麵想。
她怎麼也不會想到,那個陪她在破磨房裡吃苦、在她被婆婆欺負時默默護著她、在她開店時全力支持她的男人,會一步步掉進賭局的陷阱裡。
賭癮就像野草,一旦生根,就會瘋長。
從幾毛幾塊,到幾塊幾十塊,從白天玩到晚上,從偶爾消遣到天天不落。趙大勇漸漸變了,下地乾活越來越敷衍,回店裡幫忙的次數越來越少,每天天不黑就往外跑,一玩就是大半夜,渾身酒氣,滿眼血絲,回來倒頭就睡,連話都懶得跟曉雪說。
家裡的氣氛,一下子冷了下來。
炕頭不再有歡聲笑語,灶台不再有熱乎的閒話,隻有曉雪一個人忙裡忙外的身影,和兩個孩子不知所措的眼神。念安還在叛逆期,見爹天天不著家,娘整日愁眉苦臉,更是不願待在家裡,一有空就往奶奶那邊跑;安安年紀小,隻知道爹不陪他玩了,娘天天歎氣,整日怯生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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