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一出好戲錢春花拿了錢，心滿意足的直起身來，擡手攏了攏散了一肩膀的頭髮，露出一張被日光斑駁照亮的臉。
尖下巴，細眉眼，麵皮白凈，年紀看著不過二十齣頭，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紅潮。
她一邊喘著氣一邊抿著嘴笑，眼角彎彎的。
她伸手在張福禾胸口上輕輕推了一把，聲音軟綿綿的，帶著幾分嗔怪："公爹，你真厲害，也不怕把人折騰死。"
張福禾躺在地上，一張圓胖臉上全是汗，稀疏的頭髮粘在頭皮上，正呼哧呼哧地倒氣。
他伸手在錢春花腰上又捏了一把，啞著嗓子笑了兩聲："你這小騷蹄子，嘴上說不要，剛才比老子還來勁。"
錢春花扭了扭腰，側身坐在旁邊鋪著的那件灰褐色長衫上，低頭整理胸前的兜衣，一邊係脖子後麵的細繩一邊白了張福禾一眼。
那白眼的意味與其說是嗔怪，不如說是撒嬌，眼波流轉間帶著一股子膩人的媚態。
"那能怪我嗎？"她係好一邊的帶子，又擡手去夠另一邊的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怨，嘴角卻往上翹著。
"你兒子那個沒用的東西，嫁給他這麼久了，連家裡那幾畝地都伺候不好，更別提伺候人了。一連大半個月不碰我一根手指頭，我還能怎麼著？"
她係好了兜衣，彎腰去撿扔在一邊的外衫，嘴裡也沒閑著："還是公爹對我好，知道疼人。不像那個混蛋，壓根就不多看我一眼。"
許安年蹲在灌木叢後麵，聽到這裡嘴角抽了抽。錢春花嫌張穀安不碰她？這裡麵怕是有別的名堂。
張福禾坐起來，扯過褲腰往上提，一邊係腰帶一邊嘿嘿笑，那笑聲沙啞又油膩。
"穀安那小子，整天不著家，心思都野到隔壁村那個小寡婦身上去了。他不疼你不要緊，有爹呢。"
錢春花穿好了外衫，正在係扣子，聞言嗤了一聲："小寡婦？就他那德行，人家能看上他？"
她說這話時語氣酸溜溜的，更多的卻是不屑，像是提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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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管他呢。"張福禾係好腰帶站起身來，彎腰拍了拍屁股上的枯葉，又伸手在錢春花胸脯上摸了一把。
"他不回來更好，那樣咱倆不是更自在？"
錢春花拍開他的手，瞪了他一眼，但嘴角分明還掛著笑意："趕緊穿衣服，萬一讓人看見——"
話還沒說完，掌聲響了。
"啪，啪，啪。"
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林子裡突兀地響起，像三顆石子砸進了死水裡。林子空地上的兩個人同時僵住了。
張福禾猛地轉過身來，那張圓胖臉上的表情在極短的時間裡從驚愕變成了恐懼，又從恐懼變成了鐵青。
他認出了從樹後走出來的人，嘴角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了兩下。
錢春花則嚇得渾身一哆嗦，一張臉刷地白了，連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，兩隻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的衣襟，整個人縮成了一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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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安年臉上掛著一個燦爛的笑容，從藏身的樹木後麵慢悠悠地踱了出來。
他的步子不緊不慢，兩隻腳踩在枯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，每一聲都像是踩在張福禾的心尖上。
"哎呀呀，"許安年在離兩人五六步遠的地方站定，雙手抱在胸前，歪著頭看了看張福禾，又看了看錢春花，臉上那笑容要多燦爛有多燦爛，語氣更是輕快得像是在街上碰見了老熟人。
"村正大人真是好雅興啊。這大中午的，不在村裡處理公務，居然跑到這荒郊野外的林子裡來——"
他故意頓了頓，目光在兩人之間慢悠悠地掃了一個來回，這才補上後半句，"——來偷人。而且偷的還是自己自家人！"
張福禾的臉從鐵青變成了灰白，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，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他張了張嘴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來，聲音又幹又澀："許、許安年？你怎麼在這兒？"
"我？"許安年指了指自己，笑了一聲，"我從鎮上買了東西回來，路過這兒聽見林子裡有動靜，還以為是什麼野兔山雞呢，就進來瞅瞅。誰知道——嘿，還真讓我瞅見了一出大戲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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