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條件“好！”許安年忽然收了笑容，那一下收得極快，像是有人猛地扯下了他臉上的布簾子，“既然村正大人這麼痛快，那我也就不廢話了。”
他豎起了第一根手指，指節筆直，穩穩噹噹地杵在張福禾眼前。
“第一，我家那三畝田，你家種了整整七年。七年的租子，你一粒米都沒給過我。”
許安年說到這兒，嘴角又翹了起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。
“我這個人講道理，所以我不跟你多算，就按每年收成的七成來算租，折成現銀，七年連本帶利，一文不少地還給我。”
張福禾的臉色唰地變了，七成租，這意味著除了每年交給官府的賦稅，那他這七年來不但白忙活，還得往裡搭人工、肥料！
“七成？”張福禾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臉上的肥肉跟著顫了顫，“許安年，你別太——”
“太什麼？”許安年截斷了他的話，聲音不高，卻像一把剪刀，乾脆利落地鉸斷了張福禾的後半句。
“太公道了？張福禾，你種我家的田，收我家的糧，七年不給我一個銅闆，到底是誰太過了？”他頓了頓，笑容裡多了一分寒意。
看到許安年那臉上的笑意，張福禾喉結上下滾了兩下，他咬了咬牙，腮幫子上的肥肉綳得發硬，最終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：“成，這個條件我答應了。”
許安年點了點頭，像是早就料到他會答應似的，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。
許安年豎起了第二根手指。“第二，我要迎娶王秋月。你回去以後，立馬給我寫一張婚書。”
這話一出口，張福禾明顯愣了一下。
王秋月，村裡那個死了男人的小寡婦，模樣生得俊俏，身段也好，他暗地裡惦記了不是一天兩天了，隻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下手。
沒想到許安年這小子倒好，不聲不響地就跟她搞到了一起。
張福禾心裡頭泛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兒，但轉念一想，這事兒對他沒有半點損失。
王秋月又不是他什麼人，一個寡婦改嫁，寫張婚書不過是擡擡手的事。
他當下便點了頭，爽快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：“成，這事也依你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
許安年豎起了第三根手指，但頓了頓，又把手指收了回去，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起先前的燦爛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算了，第三我還沒想好，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。”
這句話比前兩條加起來還讓張福禾難受。
沒想好的條件才是最要命的條件，它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，不知道什麼時候落下來，也不知道會砍在什麼地方。
張福禾做了這麼多年村正，跟衙門裡的人打過交道，跟地痞無賴也周旋過，他太清楚這種“先欠著”的分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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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安年這是要在他脖子上拴一根繩，什麼時候想拽就拽一下。
可出乎許安年意料的是，張福禾聽完這三個條件之後，臉上緊繃的肌肉反而鬆了下來。
他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的擔子，擡手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，擡起頭來看著許安年，嘴唇翕動了兩下，竟然露出了幾分如釋重負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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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這？他心裡想的是這兩個字，嘴上當然沒說出來，但眼神裡的那點底細瞞不過許安年。
三畝田連本帶利的租子，加上一張婚書，換一個村正的大秘密，這筆買賣，他張福禾說到底也不算血虧。
錢沒了可以再攢，麵子丟了可以再撐，可要是今天這事被捅出去，他張福禾的身家性命就全完了。
七年的租子雖說是咬下了一大塊肉，但隻要還坐在村正這個位子上，總有辦法再從別處找補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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