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再闖舊教學樓這一夜，誰都沒有再睡。
三個人在宿舍裡各自找位置坐著，偶爾說幾句話，大多數時候都是在沉默。窗外的天色從濃黑慢慢變成深藍，再從深藍變成灰白。天快亮的時候，慕小慶聽到遠處傳來第一聲鳥叫，尖銳、短促，像是用一把小刀劃開了晨霧。
六點四十分。慕小慶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，把手伸進口袋確認了一下手機和日記本都在，然後看向陳晨："走吧。"
陳晨背上帆布包，檢查了一遍裡麵的東西——手電筒、電磁探測儀、一卷細繩、粉筆，還有一個密封的透明袋子，裡麵裝著一些灰白色的粉末，慕小慶沒有問那是什麼。
三個人從宿舍樓出來的時候，操場上依舊是空無一人。清晨的校園有一種特殊的空曠感，所有的聲音都被放大了——腳步聲、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、遠處某個水龍頭沒關緊的滴水聲。慕小慶走在前頭，穿過操場，繞過花壇，遠遠地看到了那棟舊教學樓的輪廓。
灰濛濛的天光下，它矗立在那裡，和第一次見到時一樣破敗、沉默。但慕小慶總覺得它和第一次不一樣了——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，像是一張人臉換了一個表情，但五官都沒有動。
圍擋的縫隙還在，上次被他鑽過的那個地方，鐵絲依然鬆著，像是有人特意為誰留著。慕小慶側身鑽進去，孫偉強跟在後麵，陳晨最後。
腳下的枯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，教學樓的大門還是半開著，門上的玻璃碎了一塊，缺口邊緣鋒利，像張著嘴。
"雜物間在一樓走廊最裡麵。"陳晨低聲說，指了指樓道方向。
三人放輕腳步走了進去。樓道裡的光線比外麵更暗，灰塵的味道比上次更重，慕小慶甚至覺得空氣中那種若有若無的甜味也濃了幾分。走到走廊盡頭，陳晨停在一麵灰色的牆前麵。
慕小慶湊近了看，才發現那麵牆的顏色和旁邊的牆壁確實有細微的差別——不是材質不同，是漆的顏色差了半個色號，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來。牆麵上有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縫隙，豎直的，從地麵延伸到一人高的位置，像一道被完美隱藏起來的門縫。
但是，沒有看見林曉說的架子。
陳晨伸手在縫隙的邊緣按了按。手指用力的時候，那麵牆發出"哢"的一聲輕響，向內凹陷了幾厘米。
"推。"陳晨說。
慕小慶和孫偉強同時伸手，三個人一起用力。牆壁向內滑動，發出沉悶的摩擦聲，像是很久沒有被打開過的門軸在呻吟。灰塵簌簌落下，露出一道狹窄的入口，僅容一人側身通過。
入口後麵是一段向下的台階，比慕小慶想象的更長。手電筒的光打下去，照不到底，光柱在半途中就被黑暗吞沒了。空氣從下方湧上來，潮濕、陰冷，帶著一種陳舊的泥土氣息。
慕小慶深吸了一口氣，第一個側身擠了進去。
台階很窄，水泥鋪的，但表麵已經磨損得坑坑窪窪，像是被無數雙腳踩過。他一步步往下走，手電筒的光束在牆壁上搖晃，照出磚石縫隙裡滲出的深色水漬。身後傳來陳晨和孫偉強的腳步聲，一前一後，像是給他壯膽的節拍。
走了大概兩層樓的高度，台階終於到了盡頭。腳踩到實地的那一刻，慕小慶聽到腳底傳來一聲極輕的迴響——是泥土的聲音，不是水泥。
他舉起手電筒往前照。
眼前是一條橫向的通道，約兩米寬，兩側的牆壁是粗糙的磚砌，頂部是拱形的，像是舊時的地窖或暗道的結構。地麵是夯實的泥土，踩上去微微發軟。空氣裡那種甜膩的味道更明顯了，混著黴味和某種類似鐵鏽的氣息，讓他隱隱有些反胃。
陳晨從他身後走出來，舉著電磁探測儀，屏幕上的數值在正常範圍內緩慢跳動，沒有異常。
"三年前我走到這裡的時候，"陳晨輕聲說，"電磁儀就開始亂跳了，現在沒有。"
"說明什麼？"孫偉強在後麵問。
"說明它現在不在這裡。"陳晨的聲音壓得很低，"可能往前走一段才會遇到。"
慕小慶沒有說話，擡腳往前走去。手電筒的光在通道前方打開了一片扇形的區域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們走了大概七八十米，通道微微向右轉彎。轉過彎之後，慕小慶停下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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