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電筒光落在水麵上。
那隻破舊背包卡在右側石縫旁，外層被水泡得發脹，肩帶斷了一根，周圍漂著一片尚未散盡的暗紅血跡。
潘子盯著看了幾秒，低聲道：“血還沒全散，人應該沒死太久。”
吳三省皺眉：“撈上來。”
潘子從包裡取出短鉤，勾住背包剩下的肩帶，慢慢往回拖。
背包卡得很緊。
他拽了兩次，石縫下方忽然冒出一串氣泡，像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。
張起靈立即擡眼看向水麵。
謝臨淵也察覺到水下有一股極淡的氣息，隻是一閃而過，很快又消失不見。
“快一點。”他提醒道。
潘子手上用力，終於把背包從石縫裡扯出來。
嘩啦一聲。
水下像有什麼東西跟著滑了過去，撞在潘子小腿上。
潘子臉色一變，立即後退。
張起靈的刀已經出鞘半寸。
水麵晃了幾下，很快重新恢復平靜。
吳三省看了一眼周圍：“先查背包，別在這裡久留。”
潘子把背包放到水道邊緣一塊凸起的石台上，用刀劃開外層。
裡麵的東西幾乎全泡壞了。
壓縮乾糧化成一團，火摺子進了水，繩索和衣物纏在一起。最下麵壓著一個變形的鐵皮盒，盒口包了一層油布，裡麵應該還沒完全進水。
吳三省接過鐵盒，撬開卡扣。
油布裡麵裹著一本薄筆記和半塊青色碎玉。
吳邪看見那塊碎玉，立即道：“和石台上的玉牌一樣。”
吳三省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碎玉隻有指節大小，斷口很新，上麵的紋路和剛才壓住青銅鈴的玉牌完全一緻。
“應該就是從那塊玉牌上掉下來的。”
魯成聽見這話，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吳三省擡頭看他：“玉牌什麼時候裂的？”
魯成目光躲閃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潘子一把揪住他的衣領：“你拿出來的東西，你不知道？”
魯成被扯得一個踉蹌，連忙道：“剛從石殿拿出來時還是好的，後來鈴響了，我們逃進水道，有人抓住我搶玉牌……混亂裡可能摔裂了。”
吳三省看了他片刻，沒有繼續追問，把碎玉收進油布。
吳邪已經接過那本筆記。
紙頁雖然受了潮，字跡卻還能辨認。前麵幾頁記錄的是進墓路線，和他們走過的地方基本一緻。
越往後，字跡越亂。
有些地方甚至把紙劃破了，明顯是記錄的人當時已經十分慌張。
吳邪翻到中間，借著手電筒光念道：“銅鈴不可久聞，初聞見幻，二聞失神，三聞敵我不分。”
大奎臉色一白：“咱們聽了不止三次吧？”
潘子瞥他一眼：“你現在還能說話，說明不是每隻鈴都一樣。”
吳邪繼續往下看。
“魯成私取鎮陣玉牌，鈴陣失控，隊伍互相殘殺。棺中之物循鈴而來，若鈴歸位，屍歸殿，門開；若鈴離位，屍尋鈴，不死不休。”
倖存者聽到這裡，身體輕輕發抖。
吳三省看向他：“你們為什麼沒把鈴放回去？”
倖存者靠著石壁，聲音虛弱：“有人試過。”
“他剛靠近石台，就開始拿刀砍自己。後來魯成抱著玉牌跑了，鈴也被帶走，所有人都亂了。”
魯成臉色難看，卻沒有反駁。
吳邪往後翻了幾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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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麵的記錄隻剩一些零散句子。
水道。
有人跟在後麵。
聽見叫聲不要回頭。
水裡有東西。
最後一頁隻有一句話，字跡極重。
水裡有門，門後不是出口。
吳邪看完，擡頭看向前方幽暗的水道。
“三叔，前麵可能還有一扇門。”
吳三省接過筆記看了一遍，隨後遞給潘子重新包好。
“出口不出口，先找到再說。”
大奎忍不住問：“萬一門後更危險呢？”
吳三省道：“後麵那隻麵具屍也很危險，你要不要回去？”
大奎立即閉上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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