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鈴停在路中央。
山風吹過，鈴身輕輕晃動，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潘子舉槍對準麵具人消失的方向，沉聲問：“三爺，追不追？”
“別追。”
吳三省盯著前方霧氣。
“他故意露麵，就是想把我們引進去。”
麵具人已經消失，山林裡沒有腳步聲，也看不見人影。越是安靜，越說明附近還有埋伏。
張起靈走到青銅鈴前，沒有直接觸碰。
他用刀尖撥開周圍落葉，露出壓在鈴下的摺紙。紙張已經被霧水浸濕，上麵隻有一行黑紅色小字。
東西不該帶出來。
吳邪看完，皺眉道：“他說的是黑色印章？”
“也可能是魯成。”
謝臨淵看向被潘子押在隊伍中間的人。
魯成臉色慘白，後頸那枚銅片藏在衣領下，卻仍在散發一股極淡的鈴氣。對方能準確找到村子，十有八九就是靠這東西。
吳三省轉頭問他：“這隻鈴你見過嗎？”
魯成搖頭。
“墓裡那些鈴比它大。這種小鈴，是他們用來傳信的。”
“怎麼傳？”
“不同的聲音代表不同的意思。”魯成看著路上的銅鈴，聲音發緊，“一聲是發現目標，兩聲是讓人靠近，三聲……”
他說到一半停住。
潘子冷聲問：“三聲是什麼？”
“殺人。”
大奎下意識往四周看了一眼。
“那它現在怎麼沒響？”
魯成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張起靈用刀尖將摺紙挑開，又檢查了一遍鈴身。
鈴舌被一根極細的黑線纏住，所以剛才隻會晃，不會真正發聲。黑線另一端埋進路旁草叢，順著山坡一直延伸進霧裡。
這是個機關。
隻要有人直接拿起銅鈴，黑線就會被拉斷，鈴舌恢復自由，聲音也會立刻傳出去。
吳三省看明白後，臉色一沉。
“他們在等我們碰鈴。”
潘子低聲罵道：“夠陰的。”
張起靈割斷鈴舌附近的連接線，先讓機關徹底失效，隨後才用布把青銅鈴包住。
吳三省看向他：“這東西能留嗎？”
“可以查。”
張起靈把包好的鈴交給謝臨淵。
謝臨淵接過時，青銅鈴在布中輕輕震了一下，很快又安靜下來。
“是仿製品。”他道，“上麵的紋路不完整，隻能短暫影響神誌，和墓中的鈴差得很遠。”
吳邪問：“麵具人已經會仿造這種鈴了？”
吳三省沉聲道：“他們找了這麼多年，手裡有仿品不奇怪。”
真正麻煩的是，這些人不僅知道青銅鈴的用法，還能利用鈴聲傳信、追蹤，甚至操控魯成。
吳三省把濕紙收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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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繼續走，今晚必須出山。”
眾人繞過青銅鈴原本的位置，沿著密林中的小路前行。
潘子押著魯成走在中間，大奎扶著背包跟在吳邪身後。張起靈和謝臨淵仍舊斷後，防止麵具人從霧裡追上來。
走出一段距離後，謝臨淵回頭看了一眼。
身後的山路早被霧氣遮住，聽不見追趕聲。
“他們沒有急著搶。”
張起靈道：“在等。”
“等我們把東西帶去別處？”
張起靈沒有回答。
從麵具人留下的警告來看，對方既想拿回印章和魯成，又沒有準備在村外直接拚命。與其說是在追殺，不如說是在逼他們按照某條路線離開。
前方，吳三省忽然停下。
林間出現了一條岔路。
左邊沿山坡向下，能更快離開村子；右邊則進入更深的樹林，路麵幾乎被雜草蓋住。
潘子看了一眼：“走左邊能快半個時辰。”
張起靈卻擡頭看向左側。
那裡太安靜了。
山風吹過，樹葉在動，草叢卻沒有蟲鳴。路邊泥地上還散落著幾片剛被踩斷的枯葉。
“有人。”張起靈道。
潘子立刻壓低槍口：“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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