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金古刀斬向銅線。
刀鋒入水，力道被海水卸去大半，落在銅線上時卻仍舊帶出一陣刺耳震顫。
銅線沒有立刻斷開。
它深深嵌進怪物背部的青銅環裡，表麵覆著一層暗綠色銅銹，看似纖細，實際比普通鐵索更堅韌。
遠處霧中，青光再次亮起。
咚。
第三聲鈴音穿過海水。
水下怪物猛地繃緊身體。
十幾根銅線同時震動，灰白色軀體驟然翻轉，巨大的尾部掃過海水，直接撞向張起靈。
船上的安全繩瞬間綳直。
“拉繩！”
潘子和大奎同時用力。
張起靈借著繩索向上避開，怪物尾部擦著他腳下掃過，掀起的暗流卻將他整個人推向船底。
砰的一聲。
張起靈肩膀撞在船闆上，腰間繩扣也被拉得發緊。
吳邪趴在船邊，隻能看見水下手電筒光劇烈晃動。
“小哥怎麼樣了？”
潘子咬牙控製繩索：“還在動！”
謝臨淵站在船尾，目光緊盯著水麵。
海水隔絕了大部分氣息，但他仍能感知到那根銅線的位置。笑哭臉搖響青鈴後，真正震動最強的並不是怪物背上的十幾根線，而是其中一根從脊背延伸至頭部的主線。
隻切斷背部那一段還不夠。
“銅線連著它的頭。”
謝臨淵抓起水下傳聲器。
“張起靈，主線在頸後，第三個銅環下麵。”
水下的手電筒光穩定下來。
張起靈踩住船底突出的鐵架，借力穩住身體。他沒有繼續劈砍背部銅線，而是鬆開安全繩的一截，貼著怪物側麵向前遊去。
怪物察覺到他靠近，身體猛地擺動。
一隻腐爛的前鰭從黑暗中拍來。
張起靈側身避開，黑金古刀沿著前鰭根部劃過，割開大片灰白皮肉。裡麵沒有鮮血，隻有黏稠黑液順著海水散開。
黑液一出，周圍海水迅速變得渾濁。
船老大看見水下泛起的黑色，臉色更難看。
“這東西真是活的嗎？”
沒人能回答。
怪物的形態像一頭體形巨大的海獸，可皮肉早已腐爛，身體裡也沒有活物應有的氣息。它更像一具被銅鈴和銅線驅動的海中屍傀。
張起靈順著怪物背脊向前。
霧中的青鈴仍在不斷傳來震動。
怪物頭部開始上揚，龐大的身軀帶動海水，漁船也跟著晃動起來。
潘子突然發現安全繩正在向船底纏繞。
“小哥的繩子被掛住了！”
繩索繞在船尾螺旋槳旁，隨著船身起伏越收越緊。若繼續被拖拽，張起靈腰間的繩扣很可能將他困在船下。
吳三省立刻道：“割斷外麵那截！”
潘子抽刀要動手，謝臨淵卻按住繩索。
“先別割。”
安全繩是張起靈回到水麵的最快辦法。海下霧暗，怪物又在不斷移動，一旦斷繩，他很容易被暗流帶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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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臨淵抓住繩索，閉目感知片刻。
“鬆兩米。”
潘子沒有猶豫，立刻放繩。
繩索一鬆，張起靈借著怪物翻身產生的水流繞過螺旋槳，成功脫離船底。
他距離怪物頸後已經不到兩米。
手電筒光掃過那片皮肉。
第三個青銅環深深嵌在頸骨上，環身連接著一根較粗的銅線。銅線另一端並沒有延伸向遠處，而是沒入怪物頭顱內部。
銅環中間還卡著一隻拳頭大小的青銅鈴。
鈴身沒有鈴舌，卻隨著遠處母鈴的聲音不斷震動。
這才是真正控製怪物的東西。
張起靈遊到怪物頸側，一手抓住青銅環，另一隻手擡刀刺入環下縫隙。
怪物立刻瘋狂掙紮。
海麵下的龐大陰影猛地上升。
船老大看見儀錶變化，大聲喊道：“它要浮上來了！”
“所有人抓穩！”
吳三省話音剛落，怪物便從漁船左側衝出海麵。
大片海水轟然砸上甲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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