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燈塔來客礁岸上的人影一動不動。
黑色鬥篷被海風吹得向後揚起，手裡的雪山鈴垂在身側，沒有搖動，鈴身卻隨著風輕輕晃著。
張起靈站在甲闆中央。
昏黃燈光從他臉上掠過，也照亮了掌心攤開的黑色皮紙。
礁岸上的人緩緩擡起右手。
他沒有招手，隻將兩根手指按在自己胸前，隨後指向張起靈。
動作很簡單。
像是在確認身份。
吳三省站到張起靈身側，低聲問：“認識？”
張起靈搖頭。
“沒見過。”
船老大已經將漁船速度降到最低。
前方礁石密布，水道越來越窄。繼續往裡開，稍不注意就會擱淺；現在掉頭，後方那艘撞礁的快船隨時可能重新追上來。
大奎趴在船尾看了一眼。
“後麵沒燈了，他們是不是全撞死了？”
潘子冷聲道：“沒那麼容易。”
撞擊聲雖然不小，可礁石隻卡住了船頭。守鈴人的人隻要還活著，很快就會下水追來。
吳三省看向燈塔。
“靠岸。”
船老大回頭：“真過去？”
“燈塔建在礁島上，附近一定有能停船的地方。”
吳三省目光落在礁岸上的黑衣人身上。
“他既然等在這裡，就不會讓我們直接走。”
船老大隻能繼續向前。
漁船繞過兩塊凸出水麵的黑礁，前方果然出現一處天然凹口。岸邊殘留著一段破舊石階，最下方幾級已經被海水淹沒。
黑衣人就站在石階上方。
隨著漁船靠近，他手裡的雪山鈴忽然輕輕一震。
叮。
張起靈掌中的骨片隨之發熱。
被綁在船尾的放鈴人猛地擡起頭。
他胸前那枚銅片像受到刺激，皮膚下迅速鼓起一塊，臉上也浮現出痛苦神色。
笑哭臉卻比他平靜得多。
他靠在欄杆上，盯著岸邊的人看了幾秒，低聲道：“不是追鈴人。”
潘子轉頭：“你剛才不是說，拿雪山鈴的就是追鈴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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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追鈴人不會一個人出現。”
笑哭臉眼神微沉。
“他們也不會把臉露出來。”
礁岸上的黑衣人沒有戴麵具。
距離近了，眾人才看清，那是個年過五十的男人。頭髮已經花白，麵容削瘦，右眼下方有一道橫過鼻樑的舊傷。
他腰間掛著一柄短刀，刀鞘上刻著與黑玉扣相似的紋路。
張起靈看著那道紋路，眼神停了一瞬。
男人也在看他。
目光從張起靈的臉，落到他手裡的黑玉扣，再移向那張黑色皮紙。
片刻後，他開口。
“張家哪一房的？”
聲音不高，隔著幾米海麵仍聽得清楚。
張起靈沒有回答。
男人似乎早有預料，又問：“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？”
“張起靈。”
男人握鈴的手明顯收緊。
他像是怔了一下，隨後低低重複了一遍。
“張起靈……”
這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，並不像第一次聽見。
吳三省看出端倪，走到船邊。
“你知道他？”
男人沒有看吳三省。
“讓他上岸。”
潘子立即舉槍。
“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。”
男人終於將目光轉向他，神情平靜。
“你們船上的雪山鈴已經醒了。”
“半個時辰內，所有追鈴人都會找到這裡。”
潘子冷笑：“後麵那群人不是已經來了？”
“他們不是追鈴人，隻是守鈴人養的狗。”
男人擡頭看向礁群外的濃霧。
“真正來的人，不會給你們開槍的機會。”
船上短暫安靜。
吳三省問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張守義。”
男人將鬥篷領口拉開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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