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2章 乾活就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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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2章
早上王勝利端回來一碗白粥一個饅頭。
“饅頭一塊五，粥自己熬的。”
我接過來，饅頭掰碎泡進去，三口扒完。
兩千四百四十三塊減一塊五，還剩兩千四百四十一塊五。
昨晚子時出了趟門。
西邊電線杆下沒有人。鏡子掛在一米五的地方，紅布早被扯掉了，鏡麵泛著一層暗紅色的光。
我戴手套，用黃紙蒙住鏡麵，摘下來。
入手比預想的沉。背麵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，鏡柄繞著三圈紅繩，繩上有乾了的雞血。
我把鏡麵朝下擱在地上，倒了一層粗鹽，撒一把糯米。等了一炷香。暗紅色慢慢散了。裹了三層黃紙，扛回來塞在枕頭底下。
吃完飯下樓看後門。乾淨。
前門出去轉了一圈。東邊劃痕在，南邊十字印在。西邊電線杆上空了，隻剩一根鐵釘和半截紅繩。我把釘子拔了揣兜裡。
九點開門。
上午來了個腳背磕傷的大爺，推了推拿收了十塊錢。
下午兩點，門口進來一個男人。
五十出頭，臉色黑紅，兩隻手粗得跟砂紙一樣。乾體力活的。
他左手搭在膝蓋上，指尖發白。
“大夫，我乾活就暈。”
“多久了。”
“半年多。一乾重活就頭暈，左胳膊使勁的時候最厲害。搬磚、掄錘、扛袋子，乾一會兒眼前發黑，有兩回差點從腳手架上栽下去。”
左胳膊用力時暈。
“不乾活暈嗎。”
“輕活不暈。左手一使大勁就發蒙。”
“左手是不是沒力氣，乾活容易酸。”
“對。左手比右手差遠了，扛一會兒就酸，換右手就沒事。”
“冬天左手比右手涼。”
他愣了。“你怎麼知道。左手冬天凍得厲害，戴手套都不管用。”
我翻病曆。
第一家縣醫院，頸椎片輕度增生，診斷椎動脈供血不足，開了擴血管藥加牽引。第二家市醫院，頸椎核磁兩節輕度膨出，做了半個月理療。第三家省城醫院，腦核磁加MRA，報告寫“左側椎動脈纖細”，診斷椎基底動脈供血不足，開了阿司匹林和他汀。
三家醫院，兩家盯頸椎，一家盯腦血管。
方向全錯了。
“兩隻手伸出來。”
我分別摸橈動脈。右手脈搏有力。左手，若有若無。
拿血壓計。右臂收縮壓一百三十五。
左臂，九十。
差了四十五毫米汞柱。
“你這不是頸椎病，也不是腦供血不足。”
“你左邊鎖骨底下有根大血管叫鎖骨下動脈，從心臟出來往左胳膊走。它去胳膊之前先分出一根細管往上鑽，叫椎動脈，專門給後腦勺供血。”
“你這根鎖骨下動脈堵了。堵的位置在椎動脈分叉口前麵。”
“平時不乾活，左胳膊要血不多，旁路還能湊合供。你一乾重活，胳膊需血量猛增，旁路供不上，身體就動歪主意——把本該送到腦子裡的血，從左椎動脈倒灌下來，喂胳膊。”
“腦子的血被偷走了。你就暈。”
“這叫鎖骨下動脈盜血綜合征。”
他眼睛瞪圓了。“胳膊能偷腦子的血？”
“血往壓力低的地方走。那頭堵了壓力低，血就倒著流。省城大夫說你左椎動脈纖細，不是天生細，是血倒著走，正向流量小了，看著就細。”
治則：活血通脈、補氣升陽、化瘀通絡。
瘀血痹阻脈道，氣血逆行，清陽不升。
第一針，百會穴，平刺五分。升陽醒腦。
第二針，雙側風池穴，斜刺一寸。改善後循環供血。
第三針，雙側天柱穴，直刺八分。通椎動脈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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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針，左側曲池穴，直刺一寸二。疏通患肢氣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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