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5章 啞巴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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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王勝利端來兩個饅頭。
“一塊五。”
三千二百四十五，減一塊五，三千二百四十三塊五。
門外東邊劃痕還在，南邊十字印被雨衝得隻剩半截。九點開門。
上午來個搬磚磕了膝蓋的小工，髕骨下邊腫了一塊。我按著周圍韌帶給他揉開，叮囑他貼膏藥。十塊。
三千二百五十三塊五。
下午一點，進來個女人。
三十多歲，瘦，臉色蠟黃。走路時右手護著肚子，坐下也不敢靠椅背。
“大夫，我肚子疼，疼了快一年了。”
“哪兒疼。”
她右手按在右上腹，肋骨下邊那塊。
“這兒。一陣一陣的，疼起來冒冷汗。”
“查過沒有。”
她從布兜裡掏出一遝單子，按時間排好，最上邊一張是三天前的。
B超：膽囊多發結石，最大0.6cm。
CT：膽囊壁毛糙，密度欠均。
“醫生說是膽結石，讓我做手術把膽囊切了。我怕，就一直拖著。”
我翻後邊的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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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前，縣醫院，診斷膽囊炎，開了消炎利膽片。
三個月前，市醫院，診斷慢性膽囊炎伴結石，建議手術。
一個月前，另一家醫院，診斷同上，再次建議手術。
三家醫院，三個大夫，說的都是一個病。
“疼的時候什麼樣。”
“鑽心地疼，從這兒往後背竄，疼得我直不起腰。”
“吃了東西疼還是餓著疼。”
“都疼。有時候半夜睡著了也疼醒。”
我把手搭在她右手腕上。
脈弦細，按下去緊。舌淡紅，苔薄白。
“趴下，我摸摸。”
她慢慢俯身趴在診桌上，右手還護著肚子。
我站到她右側，手指並攏，從肋緣下慢慢往裡按。
膽囊區，按下去，她身子一僵，沒喊。
再往下，十二指腸球部那塊，輕輕一碰，她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這兒疼？”
“疼。”
我又按了按胰腺區、闌尾區，都不疼。
“坐起來。”
她坐回去，臉上冒了一層汗。
“大夫，是膽結石吧。”
“不全是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這個疼，有兩處。一處是膽囊，石頭卡在那兒，膽汁出不去，所以疼。但你那塊疼，是隱隱的悶疼，不至於疼到冒冷汗。”
“那另一處呢。”
“十二指腸球部潰瘍。你剛才最疼的那個點，不在膽囊，在胃和小腸接口那兒。那塊爛了個坑，胃酸一泡，疼得鑽心。”
她眨了眨眼。
“可三個醫生都說是膽結石。”
“因為B超照得出石頭，照不出潰瘍。他們看見石頭，就當你所有的疼都是石頭疼的。”
“那潰瘍……”
“得做胃鏡。”我指著那遝單子，“你做過沒有。”
她搖頭。
“沒有。醫生說我是膽結石，就沒讓我查胃。”
王勝利在門口小聲嘀咕：“那不是查漏了。”
“不算漏。”我說，“右上腹疼，十個裡頭八個先想膽囊。膽囊有石頭，就更沒人往別處想。”
我又問她：“你平時反酸不反酸，燒心不燒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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