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6章 吃了就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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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王勝利端來一碗粥、兩個饅頭。
“一塊五。”
三千二百七十三塊五，減一塊五，三千二百七十二。
他站在門邊，筷子扒拉著碗底。
“李大夫，陳寶山那邊……”
“他治他的病，咱看咱的病。”
王勝利哦了一聲，端著碗下樓了。
前門東邊劃痕還在，南邊十字印被雨衝得快看不見了。九點開門。
上午來個抱孩子磕了額頭的大姐，孩子額頭腫了個包。我按著周圍給他揉散，叮囑回去冷敷。十塊。
三千二百八十二。
下午一點半，進來個姑娘。
二十多歲，瘦得脫了形，顴骨突出來，眼窩深陷。走路時扶著牆，坐下時椅子咯吱響了一聲。
“大夫，我吃了就吐，吐了大半年了。”
“查過沒有。”
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摞單子，最上邊一張是昨天的。
胃鏡：淺表性胃炎。
鋇餐造影：未見明顯異常。
肝膽B超：未見異常。
我往下翻。
五個月前，縣醫院，診斷慢性胃炎，開了奧美拉唑、嗎丁啉。
三個月前，市醫院消化內科，診斷功能性消化不良，換了莫沙必利、鋁碳酸鎂。
一個月前，另一家醫院，診斷胃食管反流，加開了雷貝拉唑。
三家醫院，三種藥，體重從一百零五斤掉到七十二斤。
“吐之前有啥感覺。”
“肚子脹，脹得難受，然後就想吐。”
“吐的是啥。”
“剛吃的東西，還沒消化的。有時候是酸水。”
“啥時候吐得厲害。”
她想了想。“吃多了吐得厲害。有時候喝口水都吐。”
“平躺著吐不吐。”
“躺著好一點。趴著也好一點。站著、坐著就想吐。”
我把手搭在她右手腕上。
脈細弱，按下去軟。舌淡白，苔薄。
“趴下，我摸摸。”
她慢慢俯身趴在診桌上。
我站到她右側，手指並攏，從劍突下慢慢往下按。
胃區，空的，軟的。
十二指腸那塊，也軟。
再往下，肚臍上兩指的位置，輕輕一按，她身子一緊。
“這兒疼？”
“脹，按著脹。”
我鬆開手，又按了一次。這回不是往下按，是往左上方推。
她肚子裡咕嚕響了一聲。
“坐起來。”
她坐回去，臉上一層細汗。
“大夫，我這是胃病吧。”
“不是胃。”
她愣住。
“你這個吐，不是胃的問題。是腸子被壓住了。”
“腸子……被啥壓的。”
“血管。你肚子裡有條大血管，叫腸係膜上動脈，從主動脈分出來，橫著壓在十二指腸上。正常人那條血管跟腸子之間隔著一層脂肪墊子，角度也夠大，不礙事。你太瘦了，脂肪墊子沒了，血管直接壓在腸子上，腸子過不去東西，就往上反。”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“醫生說我是胃炎。”
“胃鏡查出來是淺表性胃炎，但淺表性胃炎不至於吐成這樣。他們看見胃炎，就當你所有的吐都是胃炎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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