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7章 腿腫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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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王勝利端來一碗粥、兩個饅頭。
“一塊五。”
三千三百零二，減一塊五，三千三百塊五。
他蹲在門邊，筷子戳著饅頭。
“李大夫，陳寶山那邊……”
“今天最後一針。”
“打完就出院？”
“嗯。”
王勝利沒再問，端著碗下樓了。
前門東邊劃痕還在，南邊十字印已經看不清了。九點開門。
上午來個搬家具扭了腰的中年人，腰椎兩邊肌肉緊成一團。我按著腰俞往兩邊撥，撥開了讓他慢慢彎腰，彎到第三次，他直起身說不疼了。十塊。
三千三百一十塊五。
下午兩點，進來個男人。
三十來歲，偏胖，走路時捂著胸口，喘得厲害。坐下時椅子咯吱響了一聲。
“大夫，我胸口疼，喘不上氣，疼了快三個月了。”
“查過沒有。”
他從褲兜裡掏出一遝單子，最上邊一張是五天前的。
心電圖：竇性心動過速。
心臟彩超：未見明顯異常。
冠脈CTA：未見狹窄。
我往下翻。
兩個月前，縣醫院，診斷冠心病，開了阿司匹林、他汀。
一個月前，市醫院心內科，診斷心臟神經官能症，開了倍他樂克、穩心顆粒。
半個月前，另一家醫院，診斷焦慮症，開了黛力新。
三家醫院，三個診斷，胸還是疼，氣還是喘。
“疼的時候什麼樣。”
“針紮一樣，從胸口這兒往肩膀竄，疼得我不敢動。”
“疼多久。”
“有時候幾分鐘，有時候半小時。”
“喘呢。”
“上樓喘，走快了也喘，有時候坐著也喘。”
我把手搭在他右手腕上。
脈數，一息五至多。舌紅，苔薄黃。
“站起來，脫了鞋襪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慢慢站起來，彎腰脫鞋。
我蹲下身，看他兩條小腿。
左腿正常。
右腿，小腿肚子那塊，明顯比左邊粗一圈，皮膚繃得發亮。
我伸手，拇指按在他右小腿內側，按下去，鬆開。
一個坑，三秒才彈回來。
再往下看，右腳踝那塊也腫。
“腿腫多久了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。“我不知道啊，平時穿褲子看不出來。”
“你自己按。左腿按一下，右腿按一下。”
他彎腰按了按，臉色變了。
“右邊腫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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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讓他坐回去，又看了看他小腿內側。
皮膚下邊，隱約能看見一條條青紫色的血管，扭曲著，鼓出來。
“你是乾啥的。”
“開大車的，跑長途。”
“一趟開多久。”
“十幾個小時，有時候二十多個小時。”
“中間停不停。”
“不停。趕時間，一口氣開到地方。”
王勝利在門口小聲說：“那不是一直坐著。”
“對。”我看著那條腫腿，“一直坐著。”
我又問他：“疼之前咳嗽過沒有，咳血沒有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咳過，咳了兩天，沒咳血。”
“發燒沒有。”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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