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小本子。
“第一，看疼法。胃疼是燒灼、反酸，膽囊疼是右上腹鈍痛、脹痛，吃油的加重。第二，看體征。墨菲征陽性，就是按著膽囊區讓他深吸氣，吸到一半疼得停住，這是膽囊炎的特征。第三，看B超。B超查出膽囊結石、膽囊壁增厚，就別猶豫了，該切就切，拖著沒好處。”
“那要是他不想切呢。”
“不想切就拖著，拖到化膿穿孔，到時候開腹手術，比腹腔鏡遭罪多了。”
五點半關門。
針盒收好，我把那封信拿出來。
三張紙，昨晚看了一夜。
第一張紙上寫著：
“孟師兄如晤。見字如麵。我是陳維清。寫這封信時，我已經知道自己時日無多。當年的事，我欠你一個交代。”
“一九七八年，我們同拜在青雲觀李真人門下。你學醫，我學術。師父說，醫者救人，術者助人，本是一家。可我貪心，不止想助人，還想勝天。”
“那年冬天，我在青龍山鎖龍口挖出一塊黑石。石上有符，師父說那是鎮物，不可動。我不聽，偷偷研究，用朱砂、雞血煉了三年，煉出一麵銅鏡。鏡成之日，我以為能借鏡聚氣，改命轉運。”
“可我錯了。鏡子聚的不是生氣，是煞氣。我用鏡子給人看過幾次風水，頭一年都順，第二年全出事。有人破財，有人傷人，有人家破人亡。我這才知道，那塊黑石是邪物，我煉出來的鏡子，也是邪物。”
“我想毀了鏡子，可已經晚了。那三年煉鏡，我日日燒朱砂、吸汞氣，身子早就壞了。你來給我診脈，說我汞中毒，讓我停手。我不聽，覺得隻要再煉一麵純陽鏡，就能壓住邪鏡。”
“結果我煉廢了。邪鏡還在，我的身子也廢了。手抖、失眠、牙齦發黑，最後連路都走不穩。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，就把邪鏡封起來，埋在鎖龍口，用糯米、粗鹽鎮著，發誓再不碰風水術數。”
“你勸我去醫院驅汞，我沒去。我怕醫院查出來，怕人知道我做過的那些事。我躲到青龍山上，想著就這麼了此殘生。可你也上山了，你說你要陪我。”
“我不讓你陪。我說，我做的孽，不能連累你。你說，同門一場，生死相隨。你在山上陪了我五年，給我紮針、熬藥、按摩，硬是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半條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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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年後，我能下床了，手也不抖了。可你說，山下有人用我埋的邪鏡害人，你得下山去收。我攔不住你，你說，這是我的孽，你替我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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