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79章 信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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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王勝利端來一碗粥、兩個饅頭。
“一塊五。”
三千三百二十九，減一塊五，三千三百二十七塊五。
他端著碗站在門邊，眼睛往桌上那封信瞟。
“李大夫，那信……”
“昨晚看了。”
王勝利想問，又咽了回去，端著碗下樓了。
前門東邊劃痕還在，南邊十字印看不見了。九點開門。
上午來個搬磚砸了腳趾的小夥，大拇趾腫得發紫。我按著太衝往趾尖推，推開了淤血，他能走路了。十塊。
三千三百三十七塊五。
下午一點，進來個中年男人。
四十多歲，臉色蠟黃，走路時一手捂著右上腹。坐下時，額頭冒著汗。
“大夫，我這肚子疼，疼了快半年了。”
“查過沒有。”
他從兜裡掏出一遝單子，最上邊一張是一周前的。
肝膽B超：膽囊多發結石。
肝功能：轉氨酶輕度升高。
胃鏡：慢性淺表性胃炎。
我往下翻。
四個月前，縣醫院，診斷膽囊炎，開了消炎利膽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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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月前，市醫院消化內科，診斷慢性胃炎，開了奧美拉唑、莫沙必利。
一個月前，另一家醫院，建議手術切膽囊，他沒同意。
三家醫院，兩種診斷，肚子還是疼。
“疼的時候啥樣。”
“鈍痛，悶著疼，有時候像針紮。”
“哪兒疼。”
他指著右肋下。“這塊兒，有時候疼到後背。”
“啥時候疼得厲害。”
“吃完油的東西疼得厲害。有時候半夜疼醒。”
我把手搭在他右手腕上。
脈弦細，略數。舌紅，苔黃膩。
“趴下。”
他慢慢俯身趴在診桌上。
我站到他右側，手指並攏，從右肋下慢慢往裡按。
肝區，硬，邊緣鈍。
再往下，膽囊那塊，輕輕一按，他身子一緊。
“疼？”
“疼，按著疼。”
我鬆開手，又讓他深吸一口氣，吸氣時往下按。
他吸到一半，突然停住，臉憋紅了。
“大夫，疼得厲害。”
“墨菲征陽性。”
我讓他坐起來。
“你這不是胃炎，是膽囊的事兒。”
他愣住。
“可醫生說我胃鏡查出胃炎了。”
“胃鏡是查出淺表性胃炎，但淺表性胃炎不至於疼成這樣。你那個疼，是膽囊結石引起的。結石堵在膽囊管口，膽汁排不出去，膽囊發炎，就疼。疼久了，膽囊壁增厚，功能壞死，就成了慢性膽囊炎。”
王勝利在門口小聲問：“那B超不是查出結石了嗎，咋還當胃炎治？”
“B超是查出來了，但前兩家醫院看他吃消炎藥能緩解，就覺得炎症不重，開點藥壓一壓就行。他又怕手術，就拖著。拖到現在，膽囊功能廢了，必須得切。”
我又問他：“你是不是平時愛吃油的，肥肉、油炸的。”
“對，我就好這口。”
“油的東西刺激膽囊收縮，收縮的時候結石卡住管口，就疼。你這半年一直疼，說明結石卡得死，膽囊早就廢了。”
他臉色白了。
“那我這……還能不切嗎。”
“不能。膽囊功能沒了，留著也是禍害，早晚化膿穿孔，到時候更麻煩。”
中醫看，這是肝膽濕熱，氣滯血瘀。久病入絡，膽腑不通。
治則：清熱利膽，理氣活血，通絡止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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