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他在外麵。
“還有事？”
“李大夫，我想問你一個事。”
“你問。”
“你師父……是什麼時候去世的？”
這問題我沒料到。
“去年冬天。”
“他教了你多少年？”
“二十二年。從我記事起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時間。久到我以為他掛了。
“我跟陳寶山六年。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六年了我沒睡過一個好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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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沒接話。
“他不是個好人。”馬鈞說，“但我沒地方去。”
這句話說完他就掛了。
我拿著手機坐了一會兒。
六年。一個斷了小指的年輕人跟了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六年，六年沒睡過好覺。
師父筆記裡寫“收殘缺之人”的那一段我又翻出來看了一遍。沒人要的人才會死心塌地跟著他。
但死心塌地和心甘情願是兩回事。
死心塌地是沒有別的路可走。心甘情願是你自己選的路。
馬鈞不是心甘情願的。
這件事我不能跟趙建軍說。趙建軍是生意人，生意人的第一反應是利用。他知道了馬鈞動搖，一定會想辦法策反。策反這種事一旦做得急了，反而會把人推回去。
也不能跟王勝利說。王勝利這張嘴，三天之內全鎮都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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