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直蘇邊界對峙1920年2月上旬，黃岡。
孫傳芳站在長江大堤上，望遠鏡裡對岸的武昌城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。他身後是第七師新構築的防禦工事——戰壕縱橫交錯，機槍巢錯落有緻，炮兵陣地的炮口指向西方。從佔領黃岡、麻城到現在，半個月過去了，他的兵不但沒撤，反而把工事修得越來越結實。
王占元每天一封電報催他撤軍，他每天回復“正在準備”。馮國璋也從北京來電，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。陸錚給他的命令隻有兩個字——穩住。
穩住，就是不打，也不走。
湖北督軍王占元站在武昌的江岸邊，拿著望遠鏡朝東邊看。他看不見黃岡的工事，但他能感覺到那根釘子的存在。陸錚的兵在他的地盤上紮下了根，他拔不掉，也不敢拔。直係給他的命令是“限期撤軍”，可他拿什麼限期？自己的兵打不過，馮國璋又不肯派兵支援。他夾在中間，喘不過氣。
直係終於坐不住了。馮國璋派了張福來南下調解。
張福來剛接任河南督軍不久，是直係中的後起之秀，辦事利落，說話和氣，北洋人緣不錯。馮國璋選他，是因為他跟陸錚沒有過節，跟湖北、江蘇兩邊都能說得上話。
張福來從鄭州坐火車到南京，一路上都在琢磨怎麼跟陸錚談。陸錚這個人，他早有耳聞——東南盟主，十三萬精兵，連段祺瑞都被他搞垮了。這樣的人，不是靠嚇唬能說服的，也不是靠講道理能打動的。他手裡有籌碼，你得拿籌碼去換。
二月初八，張福來抵達南京。陸錚在督軍署花廳接見了他。花廳裡燒著炭火，暖意融融，一壺龍井冒著熱氣。張福來坐在客座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陸督軍，馮大帥讓我轉告您——直蘇一家，以和為貴。湖北的事，能不能商量個辦法？”
陸錚端著茶杯，麵色平靜。“張督軍，江蘇軍進入湖北，是為追剿皖係殘部。剿匪事畢，自然撤軍。這不是針對直係，也不是針對王占元。”
張福來苦笑了一下。這種話，他在路上就猜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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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陸督軍，皖係殘部早已肅清。部隊長期駐紮，王占元坐不住，馮大帥那邊也不好交代。您看，能不能給個期限？”
陸錚放下茶杯，看著張福來的眼睛。
“張督軍，你我都是軍人，不繞彎子。湖北的事，江蘇沒有野心。但江蘇在湖北有利益。鹽稅、關稅，每年多少銀子，你我都清楚。以前這些錢，全歸湖北自己。江蘇不說什麼。現在江蘇的兵在湖北，幫著維持治安，剿滅土匪。湖北的鹽稅、關稅，江蘇分一杯羹，不過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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