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孫傳芳的湖北新政1920年8月，武昌。
孫傳芳站在長江邊，看著對岸的漢陽。
江麵上貨船往來，帆影點點。這座九省通衢的城市，在他的治下正慢慢復甦。
他上任湖北軍政督辦已經兩個月了。湖北的軍隊整編完了，治安也初步穩定，但他知道，這隻是開始。真正的考驗，在民政。
湖北積弊多年，不是換幾個官就能解決的。
八月初三，孫傳芳在武昌召集各縣知事開會。
會場設在原湖北督軍署的大禮堂裡，黑壓壓坐了一百多人。孫傳芳穿著軍裝，站在講台上，目光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諸位，從今天起，湖北的民政歸我管。我不是來當官的，是來做事的。做事的規矩，我定幾條。”
台下鴉雀無聲。
“第一，清剿土匪。鄂西、鄂南山高林密，土匪盤踞多年。即日起，各縣組織民團，配合正規軍剿匪。三個月之內，我要看到百姓能出門種地，商隊能安全通行。”
“第二，整頓厘金。湖北的稅卡多如牛毛，商人怨聲載道。從今天起，全省稅卡由省府統一管理，取消一切私設關卡。厘金減半，三年不變。”
“第三，疏浚河道。漢水、府河、舉水，淤塞多年，年年發水。今年秋收後，各縣組織民夫，省府出錢，把河道清了。”
“第四，鼓勵實業。湖北有礦，有林，有水，有地。商人願意來投資的，省府給地、減稅、修路。湖北的人，湖北的地，湖北的資源，不能讓它們閑著。”
他頓了頓，最後說了一句。
“我不是來殺人的，也不是來當菩薩的。該辦的辦，該罰的罰，該殺的殺。湖北的百姓養不起懶官、貪官。誰要是擋了湖北的路，我就搬開誰。”
會後不到一個月，鄂西山區的土匪被清剿了十幾股。
孫傳芳從第七師抽調了一個團，配合地方民團，進山搜剿。土匪熟悉地形，打不過就鑽山溝。孫傳芳不著急，派人封鎖山口，切斷糧道，困死他們。
不到一個月，十幾股土匪或降或逃，鄂西的百姓終於敢出門了。
一個老漢拉著孫傳芳的手，老淚縱橫。“長官，我在山裡住了幾十年，被土匪搶了幾十年。您來了，土匪走了。您是活菩薩啊。”
孫傳芳拍了拍他的手。“老人家，我不是菩薩。我是當兵的。當兵的保境安民，天經地義。”
稅卡整頓比剿匪更難。
湖北的厘金關卡，大大小小五六十個，有的還是前清留下的，有的乾脆是地方豪強私設的。商人們走一趟，被剝好幾層皮。孫傳芳下令，全省稅卡由省府統一管理，取消一切私設關卡。厘金減半，統一徵收，統一上繳。誰敢私自設卡，以貪贓枉法論處。
第一批撤掉的，是鄂東的幾個私設關卡。關卡的管事者是當地豪強，背後有靠山。孫傳芳不管那些，直接派兵去拆。管事者想鬧事，看到穿軍裝的兵，慫了。其他關卡聞風而動，紛紛自行撤除。商人們奔走相告，說“孫督辦替老百姓做了件大好事”。
河道疏浚是孫傳芳最費心的一件事。
湖北多水，江漢平原溝渠縱橫，但年久失修，每到汛期就發大水。農民苦不堪言，官府束手無策。孫傳芳從省庫撥出專款，組織民夫，秋收後開工。他親自到工地視察，穿著布鞋，挽著褲腿，站在泥水裡。老百姓不認識他，問旁邊的人：“這人是誰？怎麼跟我們一起挖泥？”旁邊的人說：“這是咱們的督辦，孫大人。”
老百姓愣了。“當官的還幹這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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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傳芳聽到了，笑了笑。“當官的也是人。你們能幹的活，我也能幹。”
最讓湖北士紳意外的是，孫傳芳重用了他們。
湯化龍是辛亥元老，湖北谘議局議長，武昌起義的推動者之一。民國後歷任北洋政府教育總長、眾議院議長，因政見不合退隱。孫傳芳親自登門拜訪，請他出山擔任湖北政務廳長。
湯化龍年近六十，鬢髮斑白，但對湖北的感情很深。他本來不想再出來做事了，但孫傳芳的態度讓他改變了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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