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張作霖的關內試探1920年9月上旬，山海關。
張作霖站在城樓上，看著關內的大地。
秋風卷著落葉，從關外吹來。他穿著一身貂皮大氅，雙手背在身後，眯著眼睛。
他在東北經營了十幾年，從幾十個人的馬隊到幾十萬人的奉軍。日本人拉攏他，俄國人也拉攏他，他誰都不靠，隻靠自己的實力。現在直係和江蘇對峙，誰也顧不上他。他覺得，機會來了。
“大帥，前鋒已經到了山海關。再往前，就是直係的地盤了。”參謀長站在他身後，小心翼翼地說。
張作霖沒有回頭。“曹錕那邊有什麼動靜？”
“曹錕很緊張。他已經從保定調了兩個旅到天津，說是‘加強海防’，實際上是防著我們。”
張作霖笑了。“防著我？他防得住嗎？”
他轉過身，走下城樓。“給南京發電報，告訴陸錚——東北的兵，已經到山海關了。關內的事，我不摻和。但直係要是敢動我，我也不客氣。讓他幫我跟曹錕打個招呼。”
保定，督軍署。
曹錕接到山海關的情報，臉色鐵青。張作霖的兵突然出現在關內，說是“協助直係維持治安”。誰請他來了？他需要誰協助？
“張作霖這是趁火打劫！”曹錕一拍桌子，茶杯跳了起來。“馮國璋剛走，陸錚佔了湖北，張作霖又來了。直係四麵受敵，還怎麼守？”
幕僚們麵麵相覷，沒有人敢接話。曹錕站起來來回踱步，皮鞋踩在地闆上咚咚響。
“給南京發電報。請陸錚出麵調解。他跟張作霖有交情，他說的話，張作霖聽得進去。”
南京，督軍署。
陸錚接到曹錕的電報時，正在書房裡看湖北的政務報告。陳有才把電報送進來，他看了一遍，笑了。
“大哥，你看看。”陸錚把電報遞給吳佩孚。“曹錕怕了。張作霖的兵剛到山海關，他就慌了。自己沒本事，求到我們頭上來了。”
吳佩孚接過電報，看了一遍。“三弟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幫他調解。但不是白幫。張作霖那邊，我去談；曹錕這邊，他欠我一個人情。以後用到直係的地方，他不好意思推脫。”
陸錚提起筆，給張作霖寫了一封密信。
“張兄大鑒：關內的事，弟已與曹錕達成默契。直蘇和平，互不侵犯。兄此時入關，恐刺激直係，引發不測。弟勸兄暫退一步，坐觀成敗。直係與江蘇對峙，短期不會開戰。兄若保持中立，兩邊都得求著兄。兄若動手，反而成了眾矢之的。”
信送出去後，陸錚又派陳有才去奉天當麵談。
九月十五日，陳有才抵達奉天。
張作霖在大帥府接見了他。大帥府的客廳很大，鋪著地毯，擺著紅木傢具。張作霖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一碗熱茶。
“陳先生，老弟怎麼說的？”
陳有才把陸錚的信遞過去。張作霖看了一遍，放下。
“老弟讓我退？我為什麼要退？關內不是直係的地盤，也不是江蘇的地盤。我張作霖想去哪就去哪。”
陳有才不卑不亢。“張大帥，我們督軍不是讓您退，是讓您等。直係與江蘇對峙，勝負未分。您這時候入關，隻會逼直係團結起來對付您。等他們打起來了，您再出手，事半功倍。現在出手，您就是他們共同的敵人。”
張作霖沉默了片刻。陸錚說得對。直係和江蘇現在都不敢打，不是因為打不過，是因為誰先動手誰吃虧。他要是插一杠子，直係和江蘇反而會聯手對付他。他不能當那個共同的敵人。
“老弟想讓我怎麼做？”
陳有才說：“暫不南進。保持中立，坐觀成敗。直係若與江蘇開戰，您從北麵牽製直係；直係若與江蘇和談，您也從北麵牽製直係。不管他們打不打，您都是贏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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