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其實長得挺周正。濃眉大眼，鼻樑挺直，跟沈國棟長得有那麼幾分像。
"你以後跟著我。我叫沈國棟。你叫我沈叔就行。"
趙小寶沒有說話，但他點了點頭。
沈國棟牽著他繼續往前走。走到保安總隊駐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，低頭看了看趙小寶的頭頂。
"你爸媽沒了，我給你起個新名字。我姓沈，你也姓沈——你以後叫沈念滬。記不記得住？"
"沈念滬。"趙小寶——現在叫沈念滬了——重複了一遍。三個字，咬得不太準，但每個字都念出來了。
"對。沈念滬。念上海的滬。"
"上海。"
"對。上海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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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念滬又重複了一遍："沈念滬。"
然後他擡起手，拉住了沈國棟的衣角。
沈國棟低頭看了一下那隻小手——拽著他的灰棉襖下擺，攥得很緊，像怕一鬆手人就不見了。
那天晚上，陸錚在南京收到了沈國棟發來的一份簡短報告。
報告前半部分是保安總隊的駐防安排和閘北收尾工作。最後一段是：
"寶山路清理廢墟時發現一個男孩，四歲，父母亡故於炮擊。我已帶回，取名沈念滬。戰後孤兒眾多，建議全軍統籌收容。沈國棟。"
陸錚把報告看了一遍，放下，想了想，然後對陳有才說了一句話："有才，給全軍各師發一道命令——從即日起，每個師成立一個'孤兒班'。戰時收容的戰爭孤兒統一撫育。吃穿用度從軍需裡出。人不夠的話，從地方上雇幾個有經驗的婦人幫著帶。"
陳有才問："督軍，這個命令的時限是？"
"沒有時限。收容到這些孩子成年為止。成年之後，願意當兵的就留在部隊，願意念書就送去念書，願意學手藝就安排學手藝。"
陳有才記下來。"那沈國棟帶的那個叫沈念滬的孩子——"
"記在沈國棟名下。他願意認就認了。那孩子跟了他——就是他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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