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血戰襄陵城外公孫瓚手中長槍早已被曾大虎一刀劈飛了出去，改用長劍對敵。
劍是好劍，百鍊精鐵，跟了他十年，可如今劍刃上密密麻麻全是豁口，卷得像一把鋸子。
三千白馬義從，已經折了過半。
從易京帶出來的老弟兄，一個接一個倒在馬蹄下，倒在這片不屬於他們的土地上。
剩下的千餘人還在拚死往前鑿，可護商軍那麵鐵壁依舊穩穩噹噹橫在前方，不曾後退半寸。
公孫瓚嘶吼著，一劍劈翻迎麵衝來的騎卒，又猛地撥轉馬頭，用馬身撞開另一騎，血濺了一臉，視線都模糊了。
可缺口，就是打不開！
護商軍的陣列太厚了，厚得像一堵用鋼鐵和血肉澆鑄出來的牆。
身後，馬騰的大軍已經與幽州後隊絞殺在了一起。
金鐵交鳴聲、慘叫聲、馬蹄踏碎骨頭的悶響混成一片。
負責斷後的田楷正率著殘兵左衝右突，拚了命想把追兵拖住，可陣線還是在崩潰，不是一點一點地崩，是一塊一塊地碎。
一隊人馬被西涼騎兵衝散，吞沒。
又一隊人馬被衝散，吞沒。
幽州軍的陣列像是被無數張血盆大口同時撕咬，支離破碎，殘肢斷臂在馬蹄下化成了肉泥。
前方是沖不破的鐵壁，後方是越碾越近的磨盤。
公孫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胸腔像一口破了洞的風箱。
手裡的劍在發顫，不是怕，是體力已經見了底。
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，鎧甲內襯被汗浸得透濕，握劍的右臂從手指酸到了肩胛。
殺穿敵陣，這四個字說來容易，可真正撞上去才知道，這哪裡是陣，分明是一堵用刀槍和血肉壘起來的牆！
可是，除了殺，他別無選擇。
“殺！！！”
嚴綱嘶啞著嗓子暴喝一聲，催馬搶到公孫瓚身前，用身體將他護在後麵。
手中重槊掄圓了橫掃出去，將兩名逼上來的護商軍騎卒連人帶馬砸翻在地。
他身後，殘存的白馬義從迅速靠攏，以嚴綱和公孫瓚為箭頭，再次朝護商軍的陣列狠狠撞了上去。
但護商軍的陣中，擋在最前麵的不是普通騎卒。
燕雲十八騎，雖說眼下少了張遼，十七騎結陣仍如一座移動的堡壘。
人人披雙層重甲，鬼麵遮臉，隻露出一雙雙冷得沒有溫度的眼睛，手起刀落間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，每一次劈砍都精準地收割一條性命。
曾大虎的橫刀已經砍卷了一把，他從身後抽出一把，雙手各持一刀，兀自不退半步。
李牛、曹飛等一眾燕雲十八騎兄弟牢牢護住左右兩翼，將試圖衝擊過來的白馬義從一騎一騎地劈落馬下。
馬超在大軍左側，銀甲浴血，龍騎槍舞得如銀龍翻海，槍尖所過之處，身旁敵軍接連墜馬。
太史慈在大軍右側，長槍大開大合，每一槍刺出都帶著破風厲嘯，捅穿盾牌、捅穿甲胄、捅穿血肉之軀。
兩人各領精銳，從兩翼不斷向中間絞殺，將白馬義從的衝擊陣型一層一層地削薄。
公孫瓚握劍的手不停發抖，他騎在馬上環顧戰場，目光所及，皆是敗相。
王允的並州軍已經不存在了。
那些並州步卒死的死、降的降、逃的逃，王允本人的屍體正被呂布用方天畫戟高高挑起，又狠狠砸下，濺起一片塵土。
呂布撥轉馬頭，領著麾下狼騎朝這邊沖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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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孫瓚閉上眼睛，渾身發冷。
這一戰，已經沒有懸念了。
西涼軍十餘萬騎兵從四麵八方壓過來，已經徹底混戰在了一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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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白馬義從再精銳，此刻也不過是巨浪中的一葉小舟，翻覆隻是遲早的事。
就在這時，人潮中擠過來三騎，渾身浴血，甲胄破爛，正是他的三位結義兄弟：劉緯台、李移子、樂何當。
劉緯台臉上挨了一刀，從額頭斜斜劃到下巴，翻開的皮肉兀自淌著血，他卻渾然不顧，衝到公孫瓚身前便吼：“大哥！北麵守備薄弱，速速向北突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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