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露看向長白山，眼神很深：
“什麼都不說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。”白露說，“山還在睡。”
“睡？”
“對。”白露說，“阿古拉說得沒錯。長白山在醒。但它還沒有完全醒過來。現在的它，就像是一個做噩夢的人——”
她看著林默：
“在夢裡，人會聽不見外界的聲音。”
林默心裡一震。
“你是說，我們——”
“我們進入了它的夢境。”白露說，“從我們踏進迷魂坡開始。”
林默沒有回帳篷。
他站在營地邊緣，看著遠處的山，腦子裡飛快地轉動。
如果白露說的是對的，如果他們真的進入了某種“夢境”——
不對，不能用“夢境”這個詞。太玄學了。
應該換一個說法：某種意識場。
假設長白山下真的有一個巨大的空洞，假設日軍在那裡做了某種實驗，假設那個實驗涉及意識操控或者感官剝奪——
那麼，有沒有可能，實驗製造了某種大範圍的意識場，影響了進入這個區域的所有人？
這可以解釋聲音消失：不是聲波真的消失了，而是所有人的聽覺同時被屏蔽了。
這也可以解釋那些影子：不是真的有鬼魂，而是某種集體幻覺，或者說——意識投影。
但這樣的技術，在1937年可能存在嗎？
林默想到了幾年前看過的一篇論文，關於電磁波對人腦的影響。有科學家發現，特定頻率的電磁波可以影響人的情緒和感知。
如果日軍掌握了這項技術——
“林講師。”
陳醫生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。
“睡不著？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林默點頭，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陳醫生說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“我一直在記錄。”
“記錄什麼？”
“隊伍的生理狀況。”陳醫生翻開本子，“從進山開始，我就在觀察大家的反應。”
她指著本子上的記錄：
“你看，進入迷魂坡之前，大家的心率、呼吸、體溫都正常。但進入迷魂坡後——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所有人的心率都下降了。”陳醫生說，“平均下降了15%左右。呼吸頻率也下降了。體溫也略有下降。”
“這說明什麼？”
“說明。”陳醫生看著他，“我們的身體進入了某種抑製狀態。像是——”
“像是冬眠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陳醫生點頭，“但不完全是。更像是某種強製性的鎮靜。”
林默心裡的不安更強烈了。
“那現在呢？大家恢復正常了嗎？”
“大部分人恢復了。”陳醫生說，“但有幾個人還沒有完全恢復。”
“誰？”
“小山東、王翻譯，還有——”
陳醫生看向帳篷區：
“周啟明。”
林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周啟明的帳篷裡還亮著燈，能看到人影在晃動。
“他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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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確定。”陳醫生說，“但他的心率一直很低，呼吸也很淺。他看起來很清醒，但身體狀態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：
“不像是清醒的人。”
清晨六點，天蒙蒙亮。
林默被一陣騷動吵醒。
他從帳篷裡鑽出來，看到營地中央圍著一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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