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雪落無聲-分裂的隊伍白露的話像一塊石頭，砸進平靜的水麵。
“規則已經開始吃人了。”
營地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盯著那串突然消失的腳印，沒人說話。天色已經完全亮了，灰白色的光線照在雪地上，讓那個腳印消失的地方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不可能。”王翻譯突然開口，聲音發抖，“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？一定是——一定是我們沒看到，她可能走進樹林了，腳印被雪蓋住了——”
“沒有雪。”老趙蹲在腳印邊緣，用手摸了摸地麵，“從昨晚到現在，沒下過雪。”
“那可能是風——”
“也沒有風。”馬獵戶打斷他，“你看樹枝，一動不動。”
王翻譯的臉色變得更白了。他後退了幾步，撞在小山東身上。小山東也在發抖，緊緊抓著腰間的槍套。
“我們得走。”王翻譯說，“現在就走，回柳樹溝，回吉林，回——”
“回不去了。”
阿古拉的聲音響起。
老人站在人群後麵，背對著長白山，渾濁的眼睛看著眾人。
“什麼叫回不去？”周啟明轉身看著他。
“進了歸墟，就出不去了。”阿古拉說，“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麼？”
“除非它讓你出去。”
周啟明盯著阿古拉看了幾秒鐘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轉向所有人：
“聽著，我知道大家都很害怕。但現在慌亂沒有用。”他的聲音很穩，帶著一種強製性的冷靜，“柳琴的失蹤，我們會調查清楚。但任務還要繼續。我們距離目標地點隻有半天路程，完成調查，我們就可以——”
“就可以什麼？”石玉環打斷他，“就可以像柳琴一樣消失？”
周啟明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“我覺得王翻譯說得對。”石玉環繼續說，“我們應該撤退。至少，應該先把柳琴找到。”
“找？”周啟明冷笑一聲，“怎麼找？往哪兒找？她的腳印就這麼消失了，你告訴我怎麼找？”
“那就是說，你打算放棄她？”
“我沒有說放棄。”周啟明說，“但我們必須麵對現實。她可能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可能已經死了。”
這句話像是一個信號。
營地裡的氣氛徹底裂開了。
林默沒有參與爭吵。
他一直蹲在腳印消失的地方，仔細觀察。
這串腳印很清晰，是柳琴的靴子印，尺碼、花紋都能對得上。腳印從帳篷區出發，間距均勻，說明她走得很平穩，不是奔跑，也不是被拖拽。
一直走到這裡。
然後——
什麼都沒有了。
不是逐漸變淺，不是被什麼東西覆蓋，是突然中斷。就像是走到這裡的人，瞬間蒸發了。
林默拿出放大鏡，湊近觀察最後一個腳印的細節。
腳印邊緣很清晰，沒有模糊或變形。雪的密度正常，沒有被壓實或融化的跡象。周圍沒有任何其他痕跡——沒有第二個人的腳印，沒有動物的爪印，沒有任何拖拽或掙紮的痕跡。
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規律。
“看出什麼了？”
白露走過來，蹲在他旁邊。
林默搖頭：“看不出。從物理角度，這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那從別的角度呢？”
林默擡起頭看著她：“你相信鬼神嗎？”
白露沉默了幾秒鐘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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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奶奶是薩滿，我小時候跟著她學過一些東西。她告訴我，世界上有些事情，科學解釋不了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人的影子。”白露說，“我奶奶說，人的影子不是光投射出來的，是靈魂的倒影。如果一個人的影子不見了，說明他的靈魂被什麼東西拿走了。”
林默想起昨天在迷魂坡看到的那些影子。
“你是說，柳琴的影子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白露搖頭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她看向長白山的方向：
“歸墟在醒。它醒的時候，會吃掉很多東西。先是聲音，然後是影子，然後是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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