崩解。
台階上的液體牆已經消失了，乾涸了，變成一灘黑色的汙漬。
歸墟——
死了。
或者，至少是重傷了。
隊伍在黑暗中奔跑，手電筒的光束在劇烈搖晃。
通道開始傾斜，往上延伸。
是出口！
林默能感覺到空氣在流動，能聞到雪的味道。
前方出現光亮，不是人造的光，是自然光。
是夜空的光。
“出口！”馬獵戶喊。
隊伍加速，沖向光亮。
就在即將衝出去的時候，身後傳來巨大的轟鳴——
整個通道坍塌了。
“跳！”
林默用盡最後的力氣，向前躍出——
摔在雪地上，滾了好幾圈，撞在一棵樹上才停下。
疼痛，劇烈的疼痛。
但他活著。
他睜開眼睛，看到夜空。
雲層散開了一些，能看到幾顆星星，在黑暗中閃爍。
“林默！”
白露衝過來，跪在他身邊，檢查他的傷勢。
“我沒事。”林默艱難地說，嗓子嘶啞。
其他人也陸續從通道裡衝出來，摔在雪地上。
老趙，石玉環，陳醫生，金教授，周啟明。
林默數了數人頭。
一、二，三，四，五，六，七，八——
“馬獵戶呢？”他問。
沉默。
所有人都回頭看向通道口。
通道已經完全坍塌，入口被巨石堵死。
馬獵戶——
沒有出來。
老趙衝到坍塌處，開始用手刨石頭。
“馬獵戶！馬獵戶！”他喊，聲音嘶啞。
石玉環也衝過去，幫忙挖。
但石頭太多了，太重了，根本挖不動。
“住手。”周啟明說，聲音很低。
“閉嘴！”老趙吼。“他還在裡麵！”
“他已經死了。”周啟明說。“通道坍塌，他不可能活下來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！”
“因為我看到了。”周啟明說。“在最後一刻，他推了金教授一把，讓金教授先出去。然後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：
“落石砸中了他。”
老趙愣住，手停在半空。
金教授跪在雪地上，雙手顫抖，眼淚滾下來。
“是我。”金教授說，聲音哽咽。“是我太慢了，他為了救我——”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陳醫生走過去，扶住他。
“是我的錯。”周啟明說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周啟明站在那裡，臉色蒼白，眼神空洞：
“是我帶你們來的。是我把你們當成誘餌。是我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隻是轉身，走向樹林。
白露看著他的背影，沒有追。
林默坐在雪地上，大口喘氣。
心跳在恢復正常，呼吸在恢復正常，體溫也在慢慢上升。
陳醫生過來，給他檢查。
“怎麼樣？”林默問。
“心率75，正常了。”陳醫生說，眼神裡有驚訝。“呼吸也正常，體溫36.4度。你——”
她看著林默：
“你的生命體征完全恢復了。”
林默鬆了口氣。
共振炸彈成功了。
歸墟死了，或者至少是重傷了，無法再吸收他們的意識。
感染，停止了。
陳醫生又去檢查其他人。
白露，恢復正常。
老趙，恢復正常。
石玉環，金教授，周啟明，阿古拉——
等等。
阿古拉。
林默突然意識到，從衝出洞穴開始，他就沒見到阿古拉。
“阿古拉呢？”他問。
所有人都愣住。
白露立刻轉身，環顧四周。
雪地上有他們的腳印，七個人的腳印，清清楚楚。
但沒有阿古拉的。
“他沒有出來。”老趙說，聲音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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