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雪落無聲-七日之約天亮了。
林默睜開眼睛，看到灰白色的天空。
他還躺在雪地上，身體僵硬，冷到失去知覺。但他活著。
白露蹲在他身邊，正在檢查他的傷勢。看到他醒來，她鬆了口氣。
“能動嗎？”她問。
林默試著動了動手指，很疼，但能動。
“能。”他說，聲音嘶啞。
白露扶他坐起來。林默環顧四周——
剩下的人都在。
七個人，圍坐在雪地上，像是劫後餘生的難民。
周啟明靠著一棵樹，眼睛閉著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。
老趙在擦槍，動作機械，像是這樣才能讓他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陳醫生在給金教授包紮手臂，金教授在從通道裡滾出來時劃傷了。
石玉環坐在遠處，抱著膝蓋，臉上沒有表情。
“柳樹溝還有多遠？”林默問白露。
“兩公裡。”白露說，“天亮了，能看清路，半個小時能到。”
林默點頭。他掙紮著站起來，腿軟了一下，白露扶住他。
“我們走。”林默說。
周啟明睜開眼睛：“現在就走？”
“必須走。”林默看著他，“這裡不安全。歸墟雖然重傷了，但我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恢復。距離越遠越好。”
周啟明想了想，點頭。
隊伍收拾東西，開始往山下走。
太陽升起來了，照在雪地上，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
隊伍沿著來時的路，一步一步往下走。沒人說話，隻有腳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。
林默走在中間，白露在他前麵。他看著白露的背影——那件軍大衣，那支步槍，那個盤起來的髮髻，已經散開了，幾縷頭髮垂在脖子上。
她走得很穩，比任何人都穩。
像是這條路，她走過無數次。
“白露。”林默叫她。
白露回頭：“嗯？”
“你說歸墟會在七天後醒。”林默說，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白露沉默了一會兒：“我奶奶告訴我的。”
“你奶奶？”
“對。”白露說，“她是薩滿，懂很多東西。她說，歸墟有周期，像是潮汐，有漲有落。每七天一個周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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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下一個周期，會發生什麼？”
白露看著他，眼神很複雜：
“規則會變。會變得更強，更複雜，更——”
她停頓了一下：
“更難逃脫。”
林默心裡一沉。
“那我們——”
“我們必須在它完全恢復之前，找到徹底殺死它的方法。”白露說，“否則——”
她看向長白山的方向：
“它會吞掉一切。不隻是長白山，不隻是東北，而是——”
“整個中國。”
上午九點，隊伍到達柳樹溝。
村子還在，但氣氛變了。
街上沒有人，家家戶戶門窗緊閉。偶爾能看到窗簾後麵有人影，但一看到他們，立刻躲開。
“這裡的人怕我們。”石玉環說。
“不是怕我們，是怕我們帶來的東西。”老趙說。
隊伍走到那家大車店，林默推開門——
店主還在。
不是原來那個劉老頭，而是一個年輕女人，大約三十歲，穿著粗布棉襖，臉上全是警惕。
“你們——”她看著這群人，往後退了一步，“你們是從山裡下來的？”
“對。”周啟明說，“我們需要休息，需要熱水和食物。”
“不行。”女人搖頭，“你們不能在這裡。你們——”
她看著他們的眼神，像是在看瘟疫：
“你們身上有不幹凈的東西。”
林默愣住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能看到。”女人指著他們，手指發抖，“你們身上，有影子。”
“我們當然有影子。”老趙說，“人都有影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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