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！”白露雖然發不出聲音，但嘴巴張得很大，顯然在喊。
她舉起槍，瞄準自己的倒影——
但沒有開槍。
因為她知道，子彈會被反射。
而且——
她不確定，射殺倒影，是否會傷害到自己。
倒影爬出來後，也站直身體，看著白露。
兩個白露，一模一樣的臉，一模一樣的身形，一模一樣的裝扮。
唯一的區別是——
倒影在笑。
而真正的白露，從來不笑得這麼燦爛。
倒影說：
“回家吧。”
“你一直想回家，對不對？”
“回到山裡，回到部族，回到——”
“奶奶身邊。”
白露的身體顫抖了一下。
她的奶奶，在她十二歲時就去世了。
倒影繼續說：
“我可以帶你回去。”
“在鏡子裡，一切都是倒過來的。”
“死去的人，在那裡還活著。”
“你想見她嗎？”
白露咬緊牙關，眼眶紅了。
但她搖頭。
她在紙上寫：
你不是我。
我奶奶也不會在鏡子裡。
那隻是歸墟的謊言。
倒影看著紙上的字，笑容消失了。
它盯著白露，眼神變得冰冷：
“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氣了。”
鏡子裡的李明，繼續觸碰其他的手。
第三隻，第四隻，第五隻，第六隻。
四個倒影，依次爬出來。
周啟明的倒影。
老趙的倒影。
陳醫生的倒影。
石玉環的倒影。
現在，洞穴裡有十四個人了。
七個真人，七個倒影。
倒影們站成一排，麵對真人們，像是在對峙。
林默環顧四周，在評估形勢。
洞穴隻有一個出口，就是他們來的那條通道。
但通道很窄，如果倒影們堵住出口——
他們逃不掉。
而且，倒影們可能有歸墟的能力。
它們可能打不死，可能有超自然的力量，可能——
能吞噬意識。
必須想辦法。
林默在紙上寫：
它們想讓我們進鏡子。
它們不會直接殺我們，否則早就動手了。
我們有談判的餘地。
周啟明看了，點頭，也寫：
問它們想要什麼。
林默轉向自己的倒影，在紙上寫：
你們想要什麼？
倒影看了，笑了：
“很簡單。”
“交換。”
“你們進鏡子，我們出來。”
“從今以後，我們是你們，你們是我們。”
“這樣，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”
“你們——”
倒影的笑容變得更加詭異：
“可以在鏡子裡永遠休息。”
“而我們——”
“可以替你們活下去。”
林默盯著倒影，在紙上寫：
如果我們不同意呢？
倒影看了，聳了聳肩：
“那我們就隻能強製交換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七個倒影同時動了。
它們沖向各自的本體，速度極快，像是瞬移。
林默的倒影撲過來，雙手伸向林默的臉——
白露衝上來，用槍托砸向倒影。
槍托擊中倒影的頭部——
倒影沒有倒下，隻是停頓了一下，轉頭看向白露。
然後，白露的倒影也撲了過來，抓住白露的肩膀。
洞穴裡亂成一團。
七對七，人和倒影扭打在一起。
林默被自己的倒影壓在地上，倒影的手按在他臉上，冰冷的，像是死人的手。
他能感覺到——
某種東西在被吸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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